第9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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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言没有放弃。
或者说,他无法接受“失去控制”这个事实。
在他顺风顺水的人生里,尤其在公司上市、事业达到新高度后,大概从未有过如此挫败的时刻——妻子带着儿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开始用各种方式,试图重新介入我的生活。
每天雷打不动地送花到我的新住址,从玫瑰到百合,附带着手写的卡片,上面是恳切甚至卑微的道歉话语。
我从未拆开看过,直接让保洁阿姨处理掉。
他打探到念安新幼儿园的地址,试图在放学时去接孩子。
我提前跟老师沟通过,除非我本人同意或授权,任何人不得接走念安。
老师尽职地拦住了他,他只能隔着栅栏,看着我把念安接走。
念安看到他,会小声叫“爸爸”,但当我轻声说“我们回家”时,孩子便会乖巧地跟我走,不再回头。
这画面显然刺痛了沈烬言,他脸上的失落,一天比一天明显。
他甚至开始学做菜。
通过我爸妈给我送来他亲手做的饭菜,说是我以前爱吃的。
只是他似乎忘了,或者根本没记住,我过敏不能吃海鲜。
而那精致的食盒里,赫然摆着油焖大虾。
我看着那盒菜,只觉得讽刺。
看,他连我吃什么过敏都不知道。
这份“心意”,廉价得可笑。
他还在我偶尔更新的朋友圈下留言,那些小心翼翼的关心和询问,与我过去几年发出的、石沉大海的消息形成尖锐对比。
我设置了不让他看我的朋友圈,也屏蔽了他的动态。
他的世界,我已不再关心。
这些举动,或许在旁人看来,是“追妻火葬场”的标准开端。
曾经高高在上、冷漠疏忽的丈夫,幡然醒悟,放下身段,苦苦挽回。
但我只觉得烦。
他的出现,他那些迟来的、不得章法的“好”,像苍蝇一样,围着我嗡嗡作响,不断提醒着我过去几年是多么愚蠢可笑。
每一次看到他的花,听到他试图联系我的消息,我都会想起念安烧得通红的小脸,想起他为了林晚柠呵斥我的眼神,想起那盒不翼而飞的退烧药。
心口的伤,从未愈合。
他的每一次出现,都是在伤口上撒盐。
直到那天下午。
我去幼儿园接念安,老师有些犹豫地告诉我,下午有个自称是孩子父亲的人,在幼儿园门口等了很久,想见孩子,但被他们按规定拦住了。
后来,那人和另一个年轻女子似乎发生了争执,声音有点大,引来一些家长侧目。
“沈念安妈妈,我们主要是担心对孩子影响不好……”老师委婉地说。
我心头一凛。
林晚柠?
她不是被调去分公司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念安的幼儿园门口?还和沈烬言争执?
一股无名火窜起。
他们俩的爱恨纠葛,竟然闹到了孩子学校门口?
安抚了老师,我牵着念安回家,心情却难以平静。
我可以无视沈烬言的骚扰,但我绝不能容忍任何人、任何事,干扰到念安的正常生活,尤其是在他刚刚适应新环境的时候。
我拿起手机,翻出那个许久未拨的号码,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