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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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言签署离婚协议的速度，快得出乎我的意料。

周薇仔细审阅了协议条款，确认没有陷阱，且对我方极为有利后，对我点点头：“他这是真心想用钱买心安，或者说，买一个重新接近你的机会。签字吧，念念，这条件不签白不签。”

我利落地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拿到盖着民政局红印的离婚证那天，天气很好。

我拍了一张照片，背景是明朗的蓝天，配文很简单：“新生。”

朋友圈收获了许多点赞和祝福。

共同的朋友们大抵都听说了风声，留言多是“恭喜”、“未来会更好”。

沈烬言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我想，他大概终于认清，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生活似乎走上了新的轨道。

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顾清让工作室的那个民宿项目进展顺利，我的设计图获得了客户的高度认可。

念安也完全适应了新的幼儿园，交到了新朋友，小脸上笑容越来越多。

我偶尔会从父母那里，或者一些尚未屏蔽的旧友口中，听到关于沈烬言的只言片语。

说他工作状态很差，在董事会上频频走神；

说他消瘦得厉害，有一次应酬还喝到胃出血进了医院；

说他推掉了许多不必要的应酬，下班就回家……

听到这些，我心里并无多少快意，也无多少波澜。

就像听到一个陌生人的八卦。

他的喜怒哀乐，早已与我无关。

直到那天下午，我因为一个设计细节，去合作的材料市场考察。

在一家高端瓷砖店里，我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晚柠。

她不是被调去分公司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林晚柠正挽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岁、身材发福、戴着金表的中年男人的手臂，娇声细气地指着几款昂贵的进口瓷砖：“王总，人家觉得这款最好嘛，铺在浴室里肯定显档次~”

那被称作王总的男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手看似不经意地搭在林晚柠的腰上：“好好好，小林说好就好，就定这款！只要你喜欢！”

我脚步一顿，下意识想避开。

并非怕她，只是单纯不想沾上任何与她有关的晦气。

然而，林晚柠已经看见了我。

她脸上的娇笑瞬间僵住，随即，一种混合着惊讶、尴尬，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的神色闪过。

她迅速松开了挽着男人的手，但那个王总的手，还揽在她腰上。

“苏……苏姐？”林晚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发紧。

我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就要去看其他样品。

“晚柠，这位是？”王总打量着我，眼神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是……是我以前上司的太太。”林晚柠含糊地介绍，特意强调了“以前”。

王总“哦”了一声，目光在我脸上身上转了一圈，笑容变得有些暧昧：“沈总的太太啊，幸会幸会。沈总好福气啊。”

“是前妻。”

我平静地纠正，看也没看林晚柠瞬间变白的脸，对王总说，“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苏姐！”

林晚柠却突然叫住我，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不易察觉的警告，“苏姐，好巧啊。你……一个人来逛材料市场？沈总他知道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似笑非笑：“林助理，不，现在或许该叫你林小姐？我和沈烬言已经离婚了，我的行踪，没必要向他报备。倒是你，”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个正竖起耳朵听的王总，“不是被沈烬言调去分公司了吗？看来在新环境，适应得挺快，这么快就找到‘贵人’扶持了？”

林晚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绞紧了衣角，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又摆了出来，眼里迅速聚起水光：“苏姐，你误会了……我和王总只是工作关系……沈总他调我去分公司，也是为我职业发展考虑，我真的很感激他，你千万别因为我和沈总离婚，我……”

“打住。”

我抬手制止她，懒得看她演戏，“你们俩之间是感激还是别的，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感兴趣。至于我和沈烬言为什么离婚，”我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你心里最清楚。靠装可怜、扮柔弱得来的那点特殊关照，用着还顺手吗？只是不知道，你身边这位‘王总’，知不知道你那些‘光辉历史’，比如，是怎么靠着‘身体不好’，差点害别人家孩子高烧惊厥的？”

林晚柠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再看她，对那个面露疑惑的王总略一颔首，转身径直离开。

背后，传来林晚柠带着哭腔的、急急解释的声音：“王总，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说……”

走出瓷砖店，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刚才那一刻，我心里竟然异常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看清真相后的了然，和一丝淡淡的嘲讽。

沈烬言啊沈烬言，你看，你捧在心尖上、不惜伤害妻儿也要维护的“白月光”，离了你，转头就能攀上别的“高枝”，演技依然精湛，目标依然明确。

你那份自以为是的“责任”和“照顾”，在别人眼里，究竟算什么？

我不知道林晚柠和王总之后如何，也不关心。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还有后续。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接到了沈烬言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