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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乡下回来的那个晚上,我发了高烧。
我躺在床上,浑身滚烫,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这八年的点点滴滴。
我想起父亲的葬礼上,江川握着我的手,哭得比我还伤心,他说:“爸,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然然。”
我想起母亲病重时,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端屎端尿,比我这个亲女儿还尽心。
我想起无数个深夜,他抱着我说:“老婆,等我们有钱了,就买个大房子,生一堆孩子。”
我曾以为,他是上天赐予我绝望人生里唯一的光。
现在才知道,他就是将我推入地狱的恶魔。
我病了三天。
这三天,江川衣不解带地照顾我。
他给我喂水喂药,用温水给我擦身体,一遍遍地在我耳边说:“老婆,快点好起来,你吓死我了。”
他的演技真好,好到我都快要信了。
第四天,我退了烧。
睁开眼,看到他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起身,去了书房。
这八年,我从没进过他的书房,他说里面放着公司机密文件。
我轻易就破解了他的电脑密码,还是我的生日。
桌面上,一个名为“星海”的文件夹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点开,里面是无数份文件和照片。
有当年“星海资本”的内部账目,详细记录了每一笔赃款的流向。
有我父亲当年四处奔走、收集证据的照片,每一张都被打上了红色的叉。
还有一张,是我父亲躺在血泊里的照片,拍摄角度,是从高处俯拍。
照片下面,有一段录音。
我点开,是江川和他父亲的对话。
“爸,都处理干净了,警方那边定性为zisha,没人会怀疑。”
“嗯,苏然那边呢?没起疑心吧?”
“没有,她现在对我死心塌地的,我说什么她都信。这丫头片子,还真以为我爱上她了,蠢得可笑。”
“那就好,接下来,就按计划行事。稳住她,等风头过去,这些钱,就都是我们的了。”
我关掉录音,手脚冰凉。
抽屉里,我找到了一份孕检报告,和一份DNA亲子鉴定。
Molly萌萌怀的是他的孩子,99.99%的生物学父子关系。
最底层,压着一份保险合同。
巨额人身意外险,投保人是江川,被保人是我,受益人,也是江川。
保单的生效日期,是下周一。
我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跟我离婚,而是要等到孩子出生。
因为只有我“意外”死亡,江川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我父母留下的那套老房子——那是我们唯一的婚内共同财产。
而那套房子所在的区域,下个月就要拆迁,补偿款高达八位数。
他们连这最后一点血,都要吸干。
我将所有证据,一份份地拷贝到我的移动硬盘里。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
江川推门进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老婆,你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他走过来,想抱我。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眼里的温柔瞬间褪去,闪过一丝警惕:“怎么了?”
我摇摇头,挤出一个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重新挂上笑容:“傻瓜,梦都是反的。快去洗漱,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饭桌上,他不停地给我夹菜,体贴入微。
我却食不下咽。
吃完饭,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微变。
挂断电话,他对我说:“老婆,公司临时有急事,我要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我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老婆,记住,我爱你。”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冲进卫生间,吐了。
我知道,他所谓的“急事”,是要去处理我这个“麻烦”了。
保险下周才生效,他们等不及了。
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我心脏狂跳,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凑到猫眼上。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物业制服的陌生男人,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
我没有出声。
门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开始用力拍门:“江太太,开门!我们是物业的,江先生打电话说您家的燃气管道有问题,让我们紧急上门维修!”
他顿了顿,笑着补上了一句。
“江先生特别嘱咐了,说您一个人在家,怕您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