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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几辆与城中村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迈巴赫停在了巷子口。
林氏夫妇在保镖的簇拥下走来,林夫人眼眶通红,看着我摇摇欲坠的出租屋,几乎要落下泪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犹如易碎小白花般的林宛,以及一身挺括高定西装,清冷矜贵的顾宴舟。
“你就是沈念?”顾宴舟率先走上前。
他看着我,深邃的桃花眼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分震惊、两分怜惜,还有七分高高在上的悲悯。
他伸出修长干净的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肩膀:“别怕,如果你真的是林家的孩子,以后就不会再吃苦了。”
前世我就是被他这种神明般的温柔蛊惑,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现在看着这张脸,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我毫不留情地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这位先生,认亲是林先生和林夫人的事,你姓顾,在这里摆什么家长做派?”
顾宴舟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大概没料到一个在贫民窟长大的女孩,面对他这种权贵时,不是局促讨好,而是夹枪带棒的冷漠。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宴舟哥哥说话?”
林宛立刻适时地红了眼眶,怯生生地拉住林夫人的衣角,
“宴舟哥哥也是一片好心……我知道,如果姐姐真的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我这个占用姐姐位置的人,就不该留在这里了……”
林夫人听到养女这么说,立刻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宛宛别胡思乱想,就算找到了亲生女儿,你也永远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我冷眼看着这对男女的表演,心里嗤笑。
林宛很聪明,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以退为进。
她这是在提前给林家人打预防针,甚至在暗示顾宴舟如果我回去了,她就一无所有了。
而顾宴舟,这个前世为了她能把我的命运随意践踏的男人,果然心疼地看了林宛一眼,再看向我时,目光里已经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冷意。
“既然人找到了,就先去医院做个初步的血液比对吧。”
顾宴舟淡漠开口,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没有反驳,顺从地跟着他们去了镇上的医院。
镇医院的设施陈旧,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抽血室里,护士分别抽了我和林宛的血。
“林叔叔,林阿姨,你们在这儿休息一下,我去化验室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加急处理,免得你们等太久。”
顾宴舟体贴地说完,转身走向了化验室的方向。
看着他的背影,我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前世,就是在这个“打招呼”的时间差里,顾宴舟动用资本的力量,砸下了镇医院的主任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将我和林宛的血液样本标签进行了互换。
我没有去阻止。
因为我要的,不仅仅是回到林家。
如果现在阻止他,顶多也就是认亲成功。
我要的,是让顾宴舟作茧自缚,死得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