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章

中秋那天，我回娘家吃团圆饭。

我爹见到我，先是哼了一声，然后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番：「瘦了。裴家是不是不给你饭吃？」

「爹，我胖了三斤，您说瘦了？」

「我看你就是瘦了。」我爹固执己见，「在婆家受委屈了吧？我就说裴家不是什么好地方。」

「没有的事。」我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婆婆对我挺好的，公爹也不管我们，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爹眉毛一竖，「我听说你们在东街开了好几家铺子，整天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做生意嘛，哪有不出门的。」

「你是将军府的大小姐，侯府的少夫人，做什么生意！」

「那您让我干什么？在家继续败家？」

我爹被噎住了。

他闷闷地喝了口酒，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闺女，你跟爹说实话。你们开铺子的钱，是不是从聘礼和嫁妆里赚的差价？」

我筷子一顿：「您怎么知道的？」

「废话。」我爹用我的原话回了我一句，「那天议亲的时候你们一唱一和的，当我是瞎子？」

我讪讪地笑了：「爹，您既然早就看出来了，怎么不拦着？」

「我为什么要拦着？」我爹放下酒杯，看着我，「你虽然整天败家败家的挂在嘴边，但你是我闺女，你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这些年你花了不少钱不假，但哪一笔钱是真正糟蹋的？你买酒楼赔了，那是地段没选好。你买绸缎发霉了，那是你不知道行情。这些说到底，是你经验不够，不是你故意败家。」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柔软：「我嘴上说着要把你养废，但我陆家的女儿，怎么可能真的被养废？」

我的鼻子有点酸。

我爹很少说这样的话。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粗声大气的，不是骂骂咧咧就是气哼哼的，偶尔喝醉了还会地哭。

但这一刻，他看我的眼神，认真又温柔。

「爹......」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套。」我爹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表情，「我就问你，铺子赚不赚钱？」

「......赚。」

「赚了多少？」

我比了个数字。

我爹的眉毛动了动：「还不错。但比起老子当年——」

「您当年怎么？」

「算了，不提了。」我爹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以后你和你那个裴家小子好好做生意，别给我丢人。」

「知道了。」

「还有——」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赚了钱，别忘了孝敬你爹。」

我哭笑不得：「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