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章

我爹五十大寿那天，陆府宾客盈门。

我和裴游川到的时候，正堂已经坐满了人。

我爹坐在上首，红光满面，看到我们进来，故意板起脸：「怎么才来？就等你俩了。」

「路上买了点东西，耽误了。」我把礼物递上去，「爹，这是裴游川给您挑的一方端砚，您看看喜不喜欢。」

我爹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哼了一声：「马马虎虎。」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宴席开始后，我爹喝了点酒，话就多了起来。

他拉着裴游川不撒手，非要跟他划拳。

裴游川从小被他爹培养成纨绔，这些玩意儿倒是很擅长，居然和我爹打得有来有回。

我爹输多赢少，越输越高兴：「好小子，有两下子！比你爹强！」

「我爹说了，您当年在军营的时候，划拳从来没赢过他。」

「放屁！」我爹一拍桌子，「你爹那是吹牛！你回去问问他，在太学的时候，他偷了我的鸡，被我追着打的事他还记不记得！」

「记得记得。」裴游川笑着给他满上酒，「我爹说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烤鸡，就是追着他打的那个陆蛮子太吓人了。」

「他叫我蛮子？」我爹眼睛一瞪，「他还敢叫我蛮子？」

「......我爹还说，」裴游川不慌不忙地继续道，「他虽然偷了您的鸡，但后来偷偷帮您补了考勤，要不然您那次就不止是被骂一顿那么简单了。」

我爹愣了一下：「他帮我补了考勤？」

「嗯。我爹说，那时候掌院是想把您除名的，是我爹去求了掌院，说他是肇事者，要罚就罚他。」

我爹沉默了。

满桌子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我爹忽然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裴延这个老匹夫！当年的事怎么不早说？害老子恨了他二十年！」

「他可能......不好意思吧。」裴游川笑着说，「我爹的性子，您也知道。」

「他那哪是不好意思，就是嘴硬！」我爹骂骂咧咧，但我分明看到他眼眶有点红，「下次见面，我得好好问问他，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宴席散后，我送裴游川出府。

月亮很大，挂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头。

裴游川忽然站住：「昭禾。」

「嗯？」

「我今天告诉你爹的那件事，其实是我编的。」

「什么？」

「我爹偷鸡的事是真的，但帮他补考勤的事，是我编的。」裴游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你爹和我爹斗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台阶下了。」

我看着他，月光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温柔。

「裴游川。」

「嗯？」

「你可真是个——」我顿了顿，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聪明的小纨绔。」

裴游川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那当然。」他说，「不聪明怎么配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