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章
腊月初八,宫里赐了腊八粥。
各府的腊八粥都是太监送来的,唯独昌南侯府的这碗,是萧凛亲自送来的。
他穿着一身玄色貂裘,站在门口的雪地里,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他的眉眼被雪光映得有些模糊,看起来倒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孤亲手熬的。」他把食盒递过来,「用的是寒山寺的井水。」
我接过食盒,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像是已经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多谢殿下。殿下请进来坐。」
「不了。」他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着院子里的某处,「孤只是来送粥。」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林清云,」他没有回头,声音被北风裹着,有些模糊,「如果当年是孤亲自去林家提亲,你会嫁给孤吗?」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他的肩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这个前世亲手毁了我一生的男人,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
「不会。」我说。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被风雪淹没。
「孤知道了。」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端着那碗腊八粥回到屋里,谢燕归正坐在炉边看书。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食盒上。
「太子送的?」
「嗯。」
「倒了吧。」她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我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粥熬得很稠,红枣、桂圆、莲子、花生,每一样都煮得恰到好处。粥面上用松子仁摆了一个字——安。
他在祝我平安。
我把盖子重新盖上,将食盒交给了春儿:「倒掉。食盒洗干净了拿去厨房,别留在屋里。」
春儿应声去了。
谢燕归放下书,看着我:「你还好吗?」
「好得很。」我在她身边坐下来,「只是觉得,有些人心里的执念太深,深到连自己都看不清了。」
谢燕归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暖得让我鼻头一酸。
「不管他有什么执念,那都是他的事。」她说,「你的日子,是我们两个人的。」
我把头靠在她的肩上,没有说话。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