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恋读

家乡山大，绵延起伏的卧牛山，高耸入云的南黑山，日出普照的太阳山，翠竹遍野的刘家山，都是放牛的好去处。家中养牛，自然与放牛结下了不解之缘。

从小酷爱读书，除了校读、夜读，最过瘾的就是放牛时的空山恋读。将牛赶入无垠的草山，寻一处草坪，摊开书页，或坐或卧，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扑朔迷离的书海世界。

空山恋读，天地做伴，群山相依，绿海拥抱，心旷神怡，令人陶醉。空山恋读，入情入境，忘情忘我，稍不留神，就惹麻烦，狼狈难堪。

一日，放牛于太阳山。手捧书本如痴如醉，猛听得一声拉的长长的尖叫：“谁———家———的———牛。”循声望去，只见一块玉米林被牛啃去了一大片，村上那位有名的“麻明儿”姑娘牵着牛缰，破口大骂，不堪入耳。看那架势，我的魂都丢了，哪还有勇气去要牛，眼睁睁让那“麻明儿”把牛牵走了。回家免不了又遭父亲一顿饱打。

又一日，放牛于卧牛山，太阳落山了，我才从书中回过神来，却四处找不见牛。入夜，我蹑手蹑脚、提心吊胆回到家，悄悄地走到自己的床上睡下。“牛到哪里去了？”听到父亲的怒喝，我急得哭了起来。父亲猛地从枕下取出书本就要一把火烧掉，多亏母亲百般相劝方才保全了那本我心爱的书。原来，老牛识途，看天色将晚就自个儿回家了。

以后的日子，我考上了学，参加了工作，自然也不再放牛了，但爱好读书的习惯却养成了，且终身受益。在奋斗中，读书伴我成长，帮我成功；在逆境中，读书熨平创伤，给人力量；在浮躁中，读书陶冶性情，净化心灵。读书，能在世俗喧嚣中给人留下一片晴空，永存一方净土。

现在条件好多了，读书的规格也高了，有妻儿伴读、明灯照读、高楼陪读、带薪求读、组织催读，但总也找不到儿时空山恋读那种空旷、神奇和美妙的感觉。

（原载于２００１年第４期《灵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