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我差点没站稳。

「母亲！」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女儿不想嫁人，女儿愿意在家里侍奉母亲一辈子！」

嫡母冷笑一声：「说什么傻话？哪有姑娘不嫁人的？王公子的表弟，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算是个正经人家。你嫁过去做个正头娘子，总比......」

她没说下去，可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总比被你嫡姐许给哪个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户强。

嫡姐在一旁帮腔：「四妹妹，你可别不识好歹。这亲事可是我替你求来的，王公子原本是想给他表弟说五娘的，是我想着你年纪大些，才把这机会让给你。」

让给我？怕不是你觉得我有威胁，想早点把我打发出去吧。

我心里一阵阵发寒。

王公子的表弟？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王家要杀的人还没确定是谁，怎么可能有闲心给表弟说亲？

这恐怕不是什么表弟，而是王家的另一个圈套。

他们把沈家的女儿一个个弄进王家，到时候不管是哪一个偷听了秘密，都跑不掉。

嫡姐已经在局中了，现在还要把我拉进去。

我跪在地上，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母亲，」我抬起头，眼圈泛红，「女儿不是不识好歹。只是大姐还没出嫁，我这个做妹妹的先定了亲，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再说了，」我顿了顿，看了一眼嫡姐，「大姐马上就要嫁进太守府了，到时候我就是太守少夫人的妹妹，还愁没有好亲事吗？何必急在这一时？」

这话说得很巧妙。既抬举了嫡姐的身份，又暗示我的身价会因为这门亲事水涨船高，现在急着把我嫁出去反而亏了。

嫡母果然犹豫了。

她最会算计，听我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等嫡姐成了太守儿媳，想巴结沈家的人多了去了，到时候我这张牌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你说的倒也在理。」嫡母沉吟片刻，「那这事就先放一放，等你大姐的婚事办完了再说。」

我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从嫡母院里出来，我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老天爷啊，我好不容易才把嫡姐推出去顶了雷，现在又差点被塞进另一个坑里。王家这是铁了心要把沈家的女儿一网打尽吗？

还是说......他们已经起疑了，所以想扩大范围，确保万无一失？

我越想越怕，脚下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路过嫡姐院子的时候，里面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嫡姐的笑声。她大概是真的很高兴吧，以为自己就要嫁入高门、飞上枝头了。

我看着她窗纸上跳动的烛光，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嫡姐真的就这么嫁过去、然后被王家灭口，我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件事。虽然不是我的错——是她抢了我的绣鞋，是她自己送上门去的——可我知道真相，却什么都没说。

我咬了咬嘴唇，把那点愧疚压下去。

没关系，她只是换个地方享福而已。王家就算要杀她，也得等她进了门再说。至少在她出嫁之前，她是安全的、快乐的。

这份快乐，就算是我给她的嫁妆吧。

我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把门关紧，一宿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