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距离婚期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出了一件意外。

那天下午，嫡姐突然跑到我院子里来，二话不说，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懵了，半边脸火辣辣的疼。还没反应过来，嫡姐又揪住我的头发，把我从椅子上拽了下来。

「你这个贱人！」嫡姐的眼睛通红，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穿屋顶，「你敢骗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事情败露了。

可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捂着脸，仰头看她：「大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嫡姐从袖子里掏出那只绣花鞋，狠狠砸在我脸上，「这鞋是你的！是你穿去花宴的！你让我替你顶罪！」

我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怎么知道的？谁告诉她的？

屋子里静了一瞬。我跪在地上，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大姐，这绣鞋是你给我的，」我尽量让声音平稳，「你忘了？五年前绣娘做好送来，你嫌花色太俗，不喜欢，母亲就把它给了我。这也是这只绣鞋的由来。」

我故意说得含混，把我穿了这绣鞋去花宴这件事摘出去。

果然，嫡姐顿了顿，眼中的怒火犹在，但闪过一丝迟疑。我继续道：「大姐，你想想，我一个庶女，出府都要报备，那天府中根本没有我用车或出门的记录，我如何出得去这深宅大院？」

我这话是故意说给嫡姐听的。那天我是偷跑出去的，府中确实没有我的出门记录。嫡姐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才会那么放心地抢走绣鞋。

「你在唬我？」

「大姐，一定是有谁在从中挑拨，这绣鞋怎么可能是我的？我哪里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嫡姐的怒意被我的话说动了，她又瞪了我一会儿，忽然转身，一把将躲在门外的五娘拽了进来。

「是她！她跟我说，这绣鞋你经常穿，她还看见你半夜偷偷把绣鞋拿出来看！」嫡姐指着五娘，「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看向五娘。

五娘缩着脖子，不敢看我的眼睛，脸涨得通红，却硬着头皮道：「对！我就是看见了！四姐姐经常偷偷看这双鞋，跟看宝贝似的！我还看见她在花宴那天......」

「五娘！」我厉声打断她，「你为什么要害我？」

五娘咬着嘴唇，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我没有要害你！我只是不想嫁给张屠户！大姐说了，只要我告诉她实情，她就替我跟母亲说情，免了张屠户那门亲事！」

原来如此。

我看着五娘，心里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失望。前两天她还哭着求我帮她出逃，转眼就把我卖了，就为了嫡姐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

五娘啊五娘，你信嫡姐的承诺？嫡姐的承诺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果然，嫡姐冷笑一声，一把甩开五娘：「你也配和我谈条件？滚出去！」

五娘被她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嫡姐：「大、大姐，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我哄你玩呢，你还当真了？」嫡姐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张屠户那门亲事，是我特意跟母亲提的。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以为当初偷拿我胭脂的事，我不知道？」

五娘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叹气。五娘偷嫡姐的胭脂，那是半年前的事了。嫡姐当时没发作，不是不记仇，而是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来报复。

这女人睚眦必报的性子，果然是一点都没变。

五娘哭着跑了出去。屋里只剩下我和嫡姐两个人。

嫡姐回头看我，眼神阴晴不定：「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这绣鞋是绣娘给我做的，我穿着去了花宴。可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大姐多虑了。」我低着头，姿态卑微，「妹妹不过是贱妾生的，哪里有什么事值得瞒着大姐。」

嫡姐哼了一声，大约是觉得在我这里也问不出什么，甩袖走了。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半边脸肿得老高。

铜镜里映出我的脸——狼狈、苍白，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

可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好险。就差那么一点，五娘就成功了。如果嫡姐再聪明一点，再追问得紧一点，我可能就撑不住了。

五娘的背叛让我意识到一件事：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这个家里，没有人值得信任。嫡母是豺狼，嫡姐是毒蛇，五娘是墙头草。我就算想救她们中的哪一个，也得先把自己救出去再说。

我决定了。

嫡姐出嫁那天，我会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