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爷们
年秋天,我第一次踏上哈尔滨的土地。绿皮火车摇摇晃晃地吐出一群疲惫又兴奋的新生,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灰尘和秋凉的空气。
坐上学校安排的大巴去学校,越走越荒。车窗外从楼房变成了平房、玉米地,我的心也跟着一路往下沉。这就是我的大学——东北农业大学,一个被戏称为"在郊区种地的大学"。
报到那天,宿舍里第一个出现的人,是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进门差点撞到门框。他操着一口浓重的伊春口音,声如洪钟,行李箱往地上一墩,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自来熟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哥们儿,你睡哪铺?"
后来我知道他家在伊春林区,从小扛木头长大。他皮肤黝黑粗糙,手掌厚得像砂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后开我因为他眼睛小给他起个外号“陆小凤”,但是没有推广开来,没有爷们儿来的直接和形象。
没过几天,他就被我们寝室公认为"爷们儿"——不是那种装出来的硬汉,而是骨子里带着的东北式敞亮。冬天零下接近三十度,他光着膀子冲凉水澡还嫌不够劲儿;食堂打饭永远帮全寝室占座;谁感冒了他能从柜子里翻出一罐蜂蜜,说是他妈让他带的,非逼着你喝下去不可。
那时候我们穷得叮当响,一个月生活费不到二百块。他家里条件也不好,但每次回家返校,书包里总塞满松子、榛子等林区特产,往桌上一倒:"吃!管够。"
刚开始因为就我们两个是来自农村,走得非常近,后来因为爱好不同交集逐渐变少。可能是他童年很少接触电子游戏,大学前两年几乎整天节衣缩食的网吧包宿。大三时他突然决定考研,然后开始系统的备考,最后考上了长春的中国农科院特产所,这个外表憨厚,聪明又朴实的林区大汉搞起了科研,我们偶尔还联系,我因为工作的关系也经常去长春出差,每隔一段时间还能见面叙旧,祝福爷们越来越好......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记得那个下午,一个伊春大汉站在陌生的寝室里,用他粗糙的手掌拍在我肩上的温度。那是我大学生活的第一缕暖意,也是我对哈尔滨最初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