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沈乔没有回消息。
俞明舟心里一阵发慌。
他抱着那只新买的萨摩耶幼犬回了家，毛茸茸的小家伙在他怀里不安地动着。
俞明舟低头看了看它。
其实它和和布布完全不像。
布布是只串串，棕黄色的毛，耳朵一只立一只塌，丑萌丑萌的。
这只小萨摩耶品相极好，白得发光。
俞明舟心里突然堵得慌。
“等会儿见了她，你乖一点，别叫，别闹。”
他对着狗念叨。
小狗听不懂，伸出舌头舔他的手指。
他推开家门。
一股腥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场景，把他和方涵薇都吓到了。
方涵薇呼吸停止了几秒钟，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蛇！我的蜥蜴！”
她跪在地上，捧着那几条死掉的爬宠，哭得撕心裂肺。
俞明舟愣在原地。
木架上的爬宠箱全部被打开了。
四条蜥蜴被抹了脖子，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三条蛇被切成几段，散落在笼底。
包括那条方涵薇最宝贝的小白蛇。
脑袋被剪了下来，扔在一边。
方涵薇抬起头，满脸泪痕，气得浑身发抖。
“是她！肯定是沈乔那个疯子干的！”
“我要报警！我要让她坐牢！”
俞明舟把小狗放在地上，走过去查看。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沈乔向来脾气好。
这一次，是真把她逼到了一定的地步。
否则，她绝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是你先杀了她的布布。”
俞明舟开口道。
这一次他没有向着方涵薇。
方涵薇愣了。
“……你说什么？”
俞明舟抬起头，盯着她：“是你先杀了她的狗，她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方涵薇的眼睛瞪得更大。
眼泪还挂在脸上。
“俞明舟，你在怪我？”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俞明舟面前。
“所以你觉得我做错了吗？谁让那只chusheng一直咬我的！”
“而且……我只是喂了它几块巧克力！狗哪有那么娇气？吃几块巧克力就死？”
方涵薇抹了把眼泪。
“这能怪我吗？”
俞明舟没有说话。
他静静看着方涵薇。
把她看得心里直发毛。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你不会真觉得我做错了吧？”
俞明舟还是没有说话。
他转身往卧室走。
推开卧室门，衣柜大敞。
沈乔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也没了。
卧室突然空了一半。
俞明舟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
突然有些喘不上气。
电话骤然响起，是同事打来的。
“明舟，你现在在哪？”
“在家。”
“你快看看网上！有人把你挂了！”
俞明舟挂了电话，点进老张发来的链接。
看见帖子之后，俞明舟几乎握不住手机。
帖子写了俞明舟和方涵薇，还有几个发小不断整蛊沈乔的事。
桩桩件件，一字不差。
那篇长文写了将近一万字。
从第一次见面，方涵薇对沈乔的咄咄逼人。
到后来一次一次以治病为借口的恶劣恶作剧。
沈乔描述了每一个细节。
俞明舟第一次站在她的角度看，意识到他和方涵薇做的事有多恶心。
【他们一直说要帮我治病，打着帮我的旗号，不断欺负我，伤害我。】
【现在我终于清醒了，他们不过是一群以取乐他人为生的烂人。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着最恶毒的事。】
【我忍了六年，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忍了。】
沈乔在长微博下放了他们霸凌自己的证据。
他们拍她狼狈模样的表情包。
她被抢劫时偷拍的视频。
还有他们蛮不在乎的贬低和侮辱。
帖子的热度已经爆了。
俞明舟的个人信息被扒了出来。
他的公司信息和社交账号，甚至连家庭住址都被贴到了评论区。
方涵薇也一样。
两个人被扒得底朝天。
私信塞满了辱骂。
那一刻，俞明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跟你谈恋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Npd去死吧！】
【全程装无辜，让你的女兄弟欺负女朋友，还能再恶心点吗？】
【小狗做错了什么？布布太可怜了。】
【曝光得好，这种人就该社死。】
【已经给他们公司打电话了，等着吧。】
俞明舟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正在这时，公司领导的电话打了进来。
“俞明舟，你马上回公司一趟。”
挂断电话，俞明舟的心凉了半截。
怀着忐忑的心赶到公司。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甚至还有人举着牌子。
【渣男俞明舟，虐待动物，滚出公司！】
一个戴着口罩的姑娘突然冲上来。
“你就是那个贱男？”
俞明舟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桶泔水便兜头泼了下来。
腥臭的液体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拍手就好。
俞明舟抹了把脸。
整个人摇摇欲坠，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了。
公司保安终于冲出来，把他拉了进去。
领导在办公室等他，脸色铁青。
“你知不知道这次的事影响有多大？公司决定，暂停你的职务。”
“把你所有手头项目都转交给别人吧。”
“不是……”俞明舟嗓子发干，“领导，我能解释——”
“不用解释了。”
领导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全公司都看见了，就连客户那边也收到了举报邮件。”
“你知道这次影响有多恶劣吗？”
俞明舟再说不出话了。
而另一边。
方涵薇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的信息被扒出来之后。
网友也闹到了她的公司。
联名举报，让她丢了工作。
事情发展越演越烈。
俞明舟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沈乔。
他想求得她的原谅，求她帮忙澄清这一切。
他给沈乔打了无数个电话。
发现对方已经把自己拉黑了。
最后他实在没了办法，只能找到了她的公司。
公司同事看见是他，根本不想搭理他。
他低三下四，连问好几个人。
他终于知道了沈乔的去处。
“沈乔已经调岗了。”
“……调去哪里了？”
“海外分公司，你不知道吗？”
俞明舟心一沉。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沈乔之前要问他要护照。
原来她早就计划离开。
俞明舟手脚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求问同事。
“哪个国家？哪个城市？能不能把她的新号码给我一个？”
“不好意思，不方便透露。”
同时撇了他一眼，满脸的不屑。
绕过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