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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们一家三口抵达南方特区。
南方的风是暖的,夹杂着海水的咸味和蓬勃的生机。
私厂车间里乱作一团,老板和几个外国专家看着冒着黑烟的进口机床焦头烂额。
我把褪色的帆布包递给妻子,直接走上前。
我抛开专家们画得密密麻麻的复杂图纸,俯下身,把耳朵贴近机器外壳。
我专注地听着主轴旋转时的闷响和频率,几分钟后,我睁开眼。
“传动齿轮咬合错位。左侧底座垫高两毫米,进刀量调低三个刻度,切削液流速放缓。”
专家们满脸不屑,刚想反驳。
几个手脚麻利的工人已经照做并重新启动了机器。
只听“嗡”的一声,原本刺耳的摩擦声瞬间消失,机器恢复了平稳顺滑的轰鸣。
精密零件流水般完好地产出。
全场专家大惊失色,羞愧地涨红了脸,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
老板大喜过望,当场从皮包里拍出一沓厚厚的钱,塞进我手里。
“周师傅,这是预支的安家费!只要您肯留下,以后您就是我们厂的技术总工!”
老板雷厉风行,立刻安排后勤带我妻子去办了正式的入职手续,再也不用当受气的临时工。
楠楠也被特事特办,送进了特区条件最好的双语寄宿制幼儿园。
半个月后,我们一家搬进了宽敞明亮、带着碎花壁纸的职工房。
楠楠终于拥有了自己独立的小卧室,脱离了阴冷潮湿的环境,她的哮喘奇迹般地没有再发作过,脸上终于有了红扑扑的血色。
我坐在新居柔软的沙发上,端着妻子泡好的热茶,回想起老厂那个漏风的旱厕,简直恍如隔世。
而此时北方的老厂。
十万件外贸零件全部下线,装箱运往港口。
老厂随后召开了极其盛大的表彰大会。
副厂长调任的红头文件已经在路上,姜甜戴着大红花站在发言台上含泪演讲,俨然一副巾帼英雄的做派。
老张拿着丰厚的奖金,全员都在做着发财暴富的美梦。
表彰大会转入食堂的庆功晚宴。
副厂长红光满面,端起满满一杯陈年茅台,高声贺词。
全厂工人举着搪瓷缸欢呼雷动,气氛到达顶点。
南方的夜雨敲打着窗玻璃。
我站在窗前,低声喃喃自语。
“算算时间,提前空运过去的抽检样品,应该已经上德国客户的检验台了。”
在德国无损探伤仪下,那些在国内靠着微米级卡尺蒙混过关的“暗伤”触目惊心。
德国质检员面色铁青,直接盖下拒收的红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