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年底,全国机械精加工比武大会在省城体育馆隆重召开。
我代表特区作为首席专家高调入场。
观众席角落里,因病保外就医,捡破烂度日的原副厂长混进了看台。
他穿着油腻的破棉袄,指着我的背影大声嚷嚷。
“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泥腿子,也配当专家!大家别被骗了!”
我停下脚步,冷眼迎上他充满仇恨的目光。
“你一个贪污受贿的劳改犯,也配在这里大呼小叫?”
副厂长恼羞成怒,抓着栏杆叫嚣:“一会上机实操,有你这土包子哭的时候!”
比赛正式开始。
本次最高难度考题,是航空级高精齿轮盲测,要求达到微米级绝对公差。
其他代表手忙脚乱地核对参数,急得满头大汗。
我走到操作台前,闭上眼睛,专注捕捉机床主轴旋转的细微频率。
凭借十几年的肌肉记忆,我单手极其丝滑地微调进刀量旋钮。
半小时后,我从容交卷。
检验科的电子记分板上瞬间跳出质检数据,全场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惊呼。
“公差零点零零一毫米,完美贴合!”
主裁判大声宣布:“南方代表周言,盲测满分!”
副厂长彻底崩溃了,双眸血红地咆哮:“他绝对作弊了!一个初中生怎么可能懂航空级数据!”
我走下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红本,翻开盖着钢印的内页,高高举起。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我这几年在南方自学考取的机械工程函授研究生学历证书。”
副厂长引以为傲的体制内优越感被彻底击碎,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台阶上,嘴里绝望地念叨着“不可能”。
保安立刻冲上来,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扔出了体育馆。
颁奖结束后,我婉拒了庆功晚宴,亲自驾驶着崭新的黑色轿车驶离会场。
车子特意绕道驶过了老厂区附近的棚户区,停在了红绿灯路口。
透过车窗,我看到路边的零工市场,瘸腿的老张正因为两毛钱的差价,被包工头踹倒在泥水里痛苦痉挛。
旁边苍蝇馆子的后门,穿着破烂围裙的姜甜正被老板娘泼了一身发臭的泔水,趴在地上捡碎碗片。
而马路对面的垃圾桶旁,副厂长正为了半个发霉馒头,和野狗撕咬在一起。
绿灯亮起。
我一脚油门,车轮溅起的泥水飞泼在他们身上。
他们愤怒地抬头,当看清车里坐着的人是我时,声音戛然而止,低下了头。
我连车窗都没降下半寸,将这群烂人永远抛在黑暗的后视镜里。
车子一路疾驰,直奔省城机场。
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温暖的南方。
前来接机的专车,稳稳驶入特区的高档海景别墅。
大门刚推开,长高了一大截的楠楠欢呼着扑进我怀里。
“爸爸回来啦!”
她面色红润,彻底摆脱了哮喘的折磨。
妻子系着围裙,温柔地接过我的外套,桌上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沉重的防盗门缓缓关上,把世间所有的算计与落魄,彻底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