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江叙廷猛地站起身,想起沈念安后来所有的反常。
她什么都知道了。
江叙廷从书桌上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底全是血丝,整个人像一尊被抽干了精气的石像。
他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桌面上烟灰缸堆满了烟蒂。
他划开屏幕,下属发来的消息弹出来,密密麻麻排了好几排。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每翻一页,指节就攥紧一分。
是夏知柚这半年来的通讯记录截屏。
江叙廷一眼扫过去,看到了几十条被刻意删掉的信息往来,对方号码全是陌生号,但经技术恢复后显示,那些号码指向同一个源头,精神病院的一名护工。
江叙廷盯着那行恢复出来的聊天记录,瞳孔一寸一寸缩紧。
“沈念安今天第几天了?”
“第三天,反应已经弱了,估计再两天就废了。”
“继续,江总说要让她认错。”
“明白。对了夏小姐,江总那边会不会中途来查?”
“不会,他跟我在外面,你放心做,钱今天下午到账。”
江叙廷猛地闭了一下眼。
他往下划。
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精神病院那间他再熟悉不过的病房,冷白色的灯光,冰冷的治疗床,皮带捆着手脚。
沈念安被绑在上面。
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面上,脸颊凹陷,嘴唇干裂泛白,整个人瘦得几乎只剩一副骨架。
电极贴在她太阳穴两侧,电流窜进去的一瞬间,她整个人猛地弓起来,喉咙里压着一声极细极弱的呜咽,那声音断断续续地卡在嗓子里。
护工站在旁边,低头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表情漠然。
视频右下角显示着时间戳。
每一天都有记录。
每一天的沈念安都比前一天更苍白、更瘦弱、眼神更空。
到了第七天,她被从治疗床上放下来时,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双臂死死环抱着自己,肩膀抖得像风里的落叶,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叙廷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压住那股翻涌上来的恶心。
他继续往下翻。
是医院系统的后台记录。
恢复出来的手术档案显示,夏知柚那天的“流产手术”根本不存在。
她从头到尾没有怀孕过。走廊监控也被调了出来,画面上夏知柚在楼梯拐角处拦住沈念安时,嘴角那抹狡黠的笑被定格得清清楚楚。
她攥着沈念安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拽,然后主动向后仰倒,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全程没有一丝犹豫。
江叙廷的椅子向后滑了半米,撞在书架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江叙廷缓慢地抬起手,指腹重重地按在太阳穴上,压了很久。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几个字,嗓音哑得不行。
“把夏知柚带过来。”
电话那头下属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确认:“现在?直接带到……”
“别墅。”江叙廷说,“现在就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