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车子驶出医院地库的时候，沈念安靠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照出她苍白却平静的侧脸。

后视镜里，仁济医院的楼体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白点，消失在拐角处。

陆时衍开着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干净，车速平稳。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偶尔从余光里扫一眼副驾驶上的人，确认她状态还撑得住。

直到车子驶上绕城高速，沈念安才动了动僵直的脖颈，偏头看向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时衍沉默了两秒，“碰巧而已。”

沈念安没再追问。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有什么打算？”

沈念安安静了很久。久到陆时衍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她才轻声开口：“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好。”他说，没有多问，“我有个朋友在临城空着一套公寓，环境安静，安保也严，你想住多久都行。”

车子开进临城的时候是凌晨。

街道空旷安静，陆时衍把车停在一栋白色小楼前面，绕到副驾驶替她拉开车门，伸手过来想扶她一把，指尖碰到她胳膊的时候又收了回去，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二楼朝南的那间，采光好。”他说，“钥匙在门口垫子底下。”

沈念安站在台阶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车边，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整个人被灯光勾勒出一道清瘦的轮廓，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轻轻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有叠好的薄毯，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一壶烧好的热水，冰箱里塞着几样简单的食材，鸡蛋、牛奶、青菜，整整齐齐码在隔层上。

沈念安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鼻尖微微发酸。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部旧手机。

拉开抽屉，把那部手机塞进最深处。

这天深夜，陆时衍来给她做完一次额外的心理疏导。

她最近睡眠还是不好，精神容易恍惚，他收拾好仪器，叮嘱她今晚记得把窗帘拉严实些，光线太亮容易干扰入睡。

沈念安点头应了，送完他准备上楼。

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了过来。

“我找到你了。”

沈念安整个人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