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多吉是被副队长强行拉出医院的。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客栈。
曾经热闹的大堂,现在冷清的可怕。
因为涉嫌协助盗猎者,客栈的营业执照已经被暂扣。
他走进吧台,想找营业执照的复印件去申诉。
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时,一个带锁的铁盒掉了出来。
那是我的东西。
他以前从来不屑于看,觉得里面装的无非是我在景区买的纪念品。
锁头在摔落时弹开了。
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多吉蹲下身,看清那些东西的瞬间,呼吸彻底停滞了。
没有他以为的劣质首饰。
只有一沓厚厚的汇款单,几份重伤住院的病历,和十几枚一等功,二等功的军功章。
他颤抖着手捡起一张病历单。
日期是两年前的冬天。
那次我告诉他,景区搞年终盘点,我要连加半个月的夜班。
他当时在电话里很不耐烦的说,“卖个票有什么好盘点的,连饭都不回来做。”
而病历单上清清楚楚的写着,
“左侧肋骨骨折,脾脏破裂,重度冻伤。”
家属签字那一栏,是我自己歪歪扭扭签下的名字。
多吉拿着病历单的手抖得非常剧烈甚至完全控制不住。
他想起来了。
那半个月,他正忙着陪朵兰的一个朋友看场地,每天在外面喝酒应酬。
他甚至觉得我不在家,他乐得清闲。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在风雪里被盗猎者撞断肋骨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他又翻开了一本巡护日志。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次出任务的惊险。
“月5日,追击三号车,车胎爆裂,险些坠崖。”
“月日,缴获皮毛五十张,右手虎口撕裂。”
多吉看着那些字,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纸页上。
他引以为傲的客栈,他买给朵兰的披肩,他自以为是的体面……
全都是我用命换来的。
铁盒的最底下,压着一个丝绒盒子。
多吉颤抖着打开。
里面不是我买的首饰,而是一对纯银的婴儿长命锁。
旁边,放着那张被他揉皱过,又被他一点点展平的孕检单。
日期,就是我们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
我本来是打算在纪念日那天,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
“啊——!”
多吉突然爆发出极其悲惨痛苦的可怕哭喊。
他抱着那个铁盒,跪在空荡荡的客栈大堂里。
“卓玛……卓玛对不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终于明白了我那句你的人格一文不值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他在养一个爱闹脾气的普通妻子。
实际上,他亲手把一个在无人区流血流汗的英雄,逼到了流产的绝境。
他疯狂的翻找手机,想给我打电话。
可是屏幕上只显示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我已经把他拉黑了。
多吉跌跌撞撞的冲出客栈。
外面的风很大,吹的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第一次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那个永远会在家里给他留一盏酥油灯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