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扮成十八岁的陆羽泽，最开始的确是为了控制她的病情。

可三年的重新相处，他演着演着，突然发现心不知何时已经变了。

她强撑着问他“是几岁的人格”时那个眼神，

她脱下衣服逼他做出选择时，那种宁为玉碎的倔强，

和当年在班级里跟他吵架的宋知微一模一样。

他在阮年年身上，捕捉着十八岁宋知微的影子。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阮年年永远不可能成为她。

他爱的从来都是同一个人，却用伤害她的方式，去保护一个冒牌货。

可现在，他终于弄清楚了自己的心，宋知微却不在了。

陆羽泽想不明白，宋知微怎么会真的走。

他对着脸色阴沉的陆父，一字一句：

“我这辈子只娶宋知微。你要打，随意。”

一句话，激得陆父火冒三丈。

他当即再次抄起那节檀木杖，朝陆羽泽重重砸去。

檀木杖狠狠落下，他只是攥紧拳头硬扛。

当晚，陆家少爷重伤抢救的视频，登上了热搜。

可醒来后，他不顾身上的伤，拔掉针头就往外冲。

缝合的伤口崩开了，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发了疯似的往外闯。

“够了！”

最终，是陆母叫停了这场闹剧。

她叫佣人从门外带来了一个礼盒，递到了陆羽泽手里：

“这是宋知微叫人送给你的新婚礼物。她永远不可能回来了，你还不懂吗？”

陆羽泽没有说话。

从得知宋知微给自己留了东西开始，他就安静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手指抚过白色的绸带。然后抖着手打开。

里面躺着一张孕检单，和一个密封好的医用盒子。

陆羽泽只觉天旋地转。

他盯着那个小小的盒子，眼前忽然发黑。

孕检单上的字迹在他眼中晕开：

【流产手术同意书】

胎儿才一月，日期就是前天。

她什么时候怀的孕？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陆羽泽的眼眶骤然红了。

他猛地攥紧手中的盒子，不顾周围的阻拦，朝宋知微老宅的方向狂奔而去。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回来，他要把她找回来。

推开院门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满地狼藉。

客厅那面贴满奖状的墙，被他亲手砸得粉碎。

她留下的老照片，也全被踩上了鞋印，散落在断裂的木板之间。

陆羽泽跪在那片废墟里，想起砸房子的那晚，他若无其事地换了衣服，陪她去公墓给她妈上坟。

那时候，他应该多抱抱她的。

他忽然发出一个声音。

像是笑，又像是哭：

“知微……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