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屋子里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苏玲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头发凌乱,脸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林薇薇,你个骗子!”
苏玲冲上去,一把揪住林薇薇的头发。
“你不是说把纺织厂的名额给我吗?”
“我今天去厂里报道,人家说你转手就把名额卖给了厂长的亲戚,卖了三百块钱!”
林薇薇疼得大叫,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凭什么白给你?”
“苏清欢都死了,你们家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这话彻底点燃了苏家人的怒火。
苏母爬起来,疯了一样撕扯林薇薇的衣服。
干部们冷眼看着这一幕,随后上前将林薇薇铐了起来。
“林薇薇,你涉嫌伪造公文、诈骗及破坏知青下乡政策。”
“跟我们走一趟吧。”
与此同时,在乡下的陆卫国也接到了处分。
公社剥夺了他知青队长的职务。
直接将他下放到了条件最艰苦的西北大农场去劳动改造。
临走那天,他去废墟里挖了一捧土。
他把土装进罐子里,紧紧抱在怀里,哭得像个疯子。
他终于知道,自己亲手毁掉的,是这世上最爱他的人。
但他永远也找不回我了。
大西北的风沙很大。
我穿着粗布工装,戴着防风沙的口罩,正跟着工程队铺设地下管线。
烈日当头,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虽然每天都很累,但我心里出奇地亮堂。
在这个绝密的基地里,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没有人知道我是苏清欢。
我只是号技术员。
中午休息的时候,老李提着一个铁皮水壶走了过来。
他在我身边坐下,递给我一张揉皱的报纸。
“,老家那边的事,上面都处理妥当了。”
我摘下口罩,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水。
“怎么处理的?”
老李用手背擦了擦汗。
“陆卫国被判了十年,送到大西北的黑石农场劳改去了。”
“他每天都抱着个破骨灰盒说话,人已经疯了一半。”
“林薇薇因为诈骗和伪造公文,判了五年,出来以后只能回原籍种地,名声烂透了。”
我点点头,把水壶递还给他。
心里毫无波澜。
老李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你家里人……也都知道真相了。”
“你爸中风偏瘫了,躺在床上起不来。”
“你妈天天去街道办哭,求组织帮她找女儿。”
“你妹名声坏了,对象也黄了,现在天天在家里摔锅砸碗地骂你爸妈。”
我听完,平静地转头看向远处连绵的沙丘。
“老李,我是号,我没有家人。”
“我的户口已经注销了。”
老李愣了一下,随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对,咱们都是献身大西北的人。”
不远处的队长吹响了集合的哨声。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黄沙。
“干活了。”
我迎着风沙,大步向工地走去。
过去的一切,就像这漫天的黄沙,早就被风吹散了。
现在的我,迎来了真正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