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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我拉出床底那个破旧的拉杆箱。
这是全家去超市大采购时,分给我的唯一一件三十块钱的清仓货。
我把几件洗得发黄的校服压在箱底。
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偷偷补办的个人户口卡贴身藏好。
连带着这些年捡废品攒下的几百块钱。
这是我逃离这个家的全部筹码。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陈慧琴端着一碗红豆沙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少见的温和:
“星晚,明天就要走了,喝碗甜水暖暖胃,妈特意给你熬的。”
我看着那碗红豆沙,没接:“放着吧,我一会儿喝。”
她死死盯着那只碗,又看看我,眼神躲闪。
“趁热喝,冷了就不好了。”
我依旧无动于衷。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妥协,把碗重重搁在桌上,转身离开。
我警惕地端起碗,直接倒进了窗台的花盆里。
但我还是太低估一个母亲为了压榨女儿能做到什么地步。
半夜,我口渴得厉害,倒了半杯凉开水喝下去。
仅仅过了五分钟,我的脖子开始发烫。
大片大片的红疹像火烧一样从胸口蔓延开来。
喉咙开始迅速水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沙子。
真是防不胜防,没喝甜汤,没想到她在水壶里也掺了花生粉。
我痛苦地倒在地上,指甲在地板上抓出刺耳的声响,拼命朝门口爬去。
我用尽全身力气撞击房门:“妈……救我……药……”
门外传来陆耀祖的笑声:“妈,二姐在里面演戏呢,叫得真难听。”
紧接着是陈慧琴冷漠的声音:
“我往她水里兑了点花生粉,她不是能跑吗,给她点苦头吃。”
“等她病恹恹没力气了,正好直接抬上李阿姨的车。”
陆娇娇恍然大悟。
“还是妈有办法,这疹子一发脸烂了正好。”
“去厂里就老老实实打螺丝,省得靠着那张脸勾引男人。”
门锁传来被人在外面反锁的清脆声。
黑暗中,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无意识地往下流。
我拼命挪动身体,从床底的缝隙里,摸出高考前买的一盒过期抗过敏药。
连水都没配,生生咽了下去。
那一夜,我躺在地上,在窒息与痉挛中睁着眼挨到了天亮。
这一夜,也彻底斩断了我和他们之间最后的血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