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妈妈盯着杂志,半天没有伸手。
姐姐猛地捂住手机镜头。
“谁买的黑粉?房管呢,把这些人都踢出去!”
她越急,弹幕滚得越快。
有人贴出文章链接,还有人将文章里的阳台与直播背景放在一起对比。
哥哥抢过杂志,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凭什么把家里的事写出去?几双鞋占了点地方,她能记这么多年?”
妈妈一把扯走杂志。
“我早说过,别让她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为了出名,连爸妈都拿出去糟践。”
姐姐将手机扣在茶几上,却忘了关闭直播。
画面黑了,声音还在继续。
哥哥压着火问:
“拿一等奖有多少钱?”
妈妈拆开通知。
通知写着,我入选了“青年纪实写作计划”。
两年创作资助共六万元。
文章及相关改编权,只能由作者本人授权。
姐姐脱口而出:
“她拿家里的事写一篇文章,就值六万?”
哥哥紧接着说:
“素材是家里提供的。真要分,也不能全归她。”
妈妈急着问:
“钱什么时候到账?”
直播间里五万多人听得清清楚楚。
姐姐发现后,慌忙关掉手机。
可录音已经被截了下来。
我刚走出南陵大学地铁站,就接到妈妈的电话。
她没有问我到没到,也没有问我身上还有多少钱。
她先哭了一阵。
“见夏,你为什么把咱们家写得那么难听?你哥哥姐姐都被骂了,你爸气得饭都没吃。”
“我写的哪一件是假的?”
“家家都有难处。你哥的鞋是做生意的货,你姐的衣服关系前途。你年纪最小,让一让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
她终于问到真正关心的事。
“通知里那六万块钱,什么时候发?”
“审核以后,分两年发。”
“你一个学生,手里放那么多钱不安全。到账后把卡寄回来,妈妈替你存着。”
我看着大学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被父母抱住,有人一家三口推着行李,也有人像我一样独自往里走。
“我的卡不会寄回去。”
妈妈的哭声立刻停了。
“文章写的是一家人的生活,没有这个家,哪有你那六万?”
我握紧行李箱拉杆。
“我的衣服没有地方晒,我的奖金被拿走,连火车票也被你退了。这些确实是你们给我的素材。”
“所以这笔钱,我自己拿。”
她的声音尖了起来。
“你从小吃的、穿的,哪样不是家里给的?现在拿家里的丑事换钱,还想一个人独吞?”
“我没有把家写丑。”
“我只是把你们做过的事写出来。”
我挂断电话。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等她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