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而对于这一切我一无所知。
在大理休养的第天,我在洱海边晒太阳时刷到了谢忱的直播录屏。
镜头里的他胡子拉碴,眼眶凹陷,和从前那个永远西装笔挺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对着镜头,一件一件摆出证据,录音、打款截图、苏蔓和陈老师的聊天记录。
他一字一句地讲,声音哑得不像话。
“是苏蔓下药引诱我、骗我领证、耍我耍得团团转,当年也是她联合陈老师构陷温筱筱……”
“我就是个chusheng,混蛋,是我亲手把自己最爱的人推给全网唾骂,而我像个傻子一样保护的女人,是把她推下深渊的毒蛇……”
评论炸了,热搜爆了。
苏蔓的账号一夜间被扒到底朝天,代言解约、比赛除名、粉丝群解散。
陈老师的学校发声明停职调查,当天下午警方就发布了立案通告。
谢忱在直播最后站起来,鞠了一个很深的躬,抬起头时眼眶红得吓人。
“筱筱,对不起。我不求你原谅,但欠你的,我会用这辈子还。”
我关掉手机,把屏幕扣在桌上。
洱海的风吹过来,很轻,带着水草的腥气。
膝盖上的石膏晒得微微发烫,我低头看着它,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陆淮从民宿里走出来,端了杯热牛奶放在我手边,什么都没问,只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头翻他的书。
风翻过他书页的声音细碎又安稳。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谢忱竟然追来了大理。
他来大理的第七天,我已经换了第三家民宿。
可他总能找到我。
第一次在洱海边晨跑时撞见他拎着早餐站在路口,我全当没看见他眼里的欣喜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二次在古镇巷口被他堵住时他说“筱筱,算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弥补。”
我忍着恶心,与他拉开距离,划清界限,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第三次我在推开茶馆的门看见他坐在窗边等我,穿着洗旧的衬衫,眼底全是熬红的血丝,一句话不说就往我面前放东西。
以以前我随口提过的限量版画册、我喜欢了很久但嫌贵没买的茶具、我高中时代丢掉的那条发绳。
可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累。
以前我发烧他让我自己打车,现在他开车三小时绕着大理城找一家能做淮扬菜的馆子,就因为我在朋友圈发过一句"想喝粥"。
以前我半夜被人尾随他让我走去警局,现在我晚上出门十分钟他就不知从哪冒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伞举得端端正正。
曾经我为他做过的那些事,他如今十倍百倍地还回来,可他做得越用力,越像在提醒我这些年来他在我身上亏欠的,到底有多长、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