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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我几乎快要吐出来。
我强忍反胃的冲动,从病房跑出医院大门口。
生理性泪水跟着留下,我才得以喘息。
顾婉跟着我追了上来:“沈行川!”
她拽住我的手臂,眼神极为认真。
“我们的结婚证是假的,但婚前协议是真的。”
“等振清情况稳定下来,我就……”
我冷笑着打断,“你就怎样?”
“你要重婚吗?”
“还是说,你舍得把你的心肝宝贝赶出家门,然后和一个你不爱的人结婚过一辈子?”
顾婉陡然沉默,看了我很久。
她的表情再次恢复冷淡,她平静下来,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沈行川,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从八年前你背着我,和我爸签下协议的那一刻起,你就对不起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强撑着已经快要脱力的身体,赶回家时,却发现跛着脚的爸爸坐在路边。
初秋的小雨淋到老人花白的头发上,整个人瑟瑟发抖。
我赶紧跑上前:
“爸!你的轮椅呢?搬家公司不是明天才来吗?”
爸爸摇摇头。
“今天来了一群人,说房子要腾出来给别人住,把我们的东西全运走了。”
他抬头看着我,眼中盛满了心疼。
“行川,婉婉她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问出这句话时,爸爸的声音也很轻,他知道顾婉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我深吸一口气,把他扶起来。
但那都是过去了。
“爸,我先带你去公司休息一晚,房子慢慢找。”
到公司后,刚把爸爸安顿好,却发现实验室里恒亮的灯此时全部熄灭。
我心中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拿起钥匙就赶过去。
走进去才发现,我悉心培养了六年的植株,此时已经全部枯萎腐烂。
那些我熬夜记录的数据,也被人黑走。
留给我的,只剩实验室里的烂摊子。
我朝后踉跄了几步,直到跌坐在地时,手心被玻璃划破传来的痛感。
才让我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现实。
为了这个实验室,我付出了所有。
甚至被顾婉误会,足足忍受八年的冷暴力。
可最后,却还是被她一举击碎。
我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扶着墙壁站起来。
手心的血在墙上印出道道血痕,我却只是轻轻一笑,“也好。”
“顾婉,从你开始,也从你结束。”
“从今往后,我们都不会再有瓜葛了。”
当晚,我订下机票,带着爸爸离开。
而顾婉这边,几个共友带着一堆礼品来医院探望。
“婉婉,你这次对沈行川这么狠,就不怕他真的离开你?”
顾婉只是轻轻一笑,喝着杯中的红酒。
“不会,他爱我,甚至为了我把自己的项目卖出去,过几天就好了。”
可等顾婉回家时,看见的只有一片狼藉。
直到此刻,她才真的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