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生产那日,我大出血。
血一盆一盆地端出来,屋里全是我的喊声。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产婆拦在门口,急得满头汗。
“老爷!产房脏污,男人不能进啊!”
他一脚踹开门,眼眶红得像要吃人。
“脏污?”
他声音都劈了。
“那是我的妻子!她给我生孩子流的血,脏什么脏?你让开!”
他冲进来,扑到床边,握住我的手。
我疼得眼前发黑,却还看得见他脸上的泪。
他跪在床边,把脸埋在我手心里,哭着说:
“清禾,你不能有事...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你这个傻子。
可话还没出口,又一阵剧痛袭来,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生了整整一夜,他也陪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孩子生了。
是个闺女,六斤八两,哭声响亮。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一边说:
“像你,真好,真好看...”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心想这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那天之后他就彻底做了甩手掌柜,再没回去过,整天陪在我身边。
早上抱着闺女来请安,把闺女往我怀里一塞,然后去灶房给我做早饭。
中午送吃的,都是他亲手做的。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居然还行。
晚上赖着不走,说要给闺女讲故事。
“清禾,我做饭给你吃。”
“清禾,我给你捶腿。”
“清禾,你看我今天买了什么?是你爱吃的桂花糕。”
“清禾,你嫁给我吧。”
“清禾,闺女不能没爹啊。”
我把他的脸推开。
“看你表现。”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
“好!我一定好好表现!”
闺女在他怀里咿咿呀呀,伸手抓他的脸。
他一边躲一边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