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我走后的第二十五天,电话响了。
周晴打来的。
我没接。
她又打。
我还是没接。
她发了条语音过来,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妈……求您了……接电话……”
我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周晴的声音,是刘志远的。
他在哭。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我求您了……您快回来吧……我妈快不行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怎么回事?”
“褥疮……感染了……医生说败血症……再晚来一天人就没了……”
“不是请了保姆吗?不是按豆包来的吗?”
刘志远说不出话了。
电话那头换了周晴,她哭得话都说不利索。
“妈……妈我求您了……您快来吧……婆婆她……她身上烂了一个大洞……我亲眼看见的……骨头都露出来了……”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妈……我不该不听您的……我不该信那个破豆包……我错了妈……我真的错了……”
“周晴,”我的声音在发抖,“你婆婆现在在哪儿?”
“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说再晚来半天人就没了……妈……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电话那头又换了人。
这次是刘志远,声音沙哑,像是哭了很久。
“妈,我对不起您。那个保姆什么都不懂,按豆包说的做,翻身力度不对,喂饭呛了好几次。我妈的褥疮红了,豆包说没事。破了,豆包还说没事。流脓了,豆包说正常。高烧三天,豆包说观察。我他妈就是个混蛋,我居然全都信了……”
他抽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很响。
“妈,您回来吧。求您了。多少钱都行,您开价。我求您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当初不是说我丢人吗?不是说我的经验不值钱吗?不是说还不如不来了吗?”
“妈,我错了——”
“你们请的那个超市收银员,一个月三千五,比我这个月薪两万的强,是吧?”
“妈——”
“豆包不是什么都懂吗?让豆包去给你妈翻身,让豆包去给你妈擦身子,让豆包去给你妈换药。”
刘志远在电话那头哭出了声。
“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要打要骂都行……求您回来看看我妈……”
我挂了电话。
手一直在抖。
我没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