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酒店打电话说取消了，蛋糕也取消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要是现在回来，我当什么都没发生，不然你永远别回来！”

我把他的对话框删了。

到了家门口，林小娅正在给我爸擦脸，看见我，手里的毛巾掉了。

“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爸在床上撑起半个身子：“雪儿？咋这时候回来？”

“爸。”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我不走了。我要离婚。”

我爸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你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

“那离。”

他攥紧我的手，“爸养你。”

林小娅跑过来抱住我。

“姐，你这些年……到底怎么过的啊？”

“孙浩凭什么嫌弃我们！”

林小娅突然哭得更凶了，“爸退休之前在省人民医院当了二十多年的外科主任，带出来的学生现在全是各大医院的骨干。”

“就因为退休后回乡下照顾奶奶，就被人家当成农村穷老头看不起……”

“姐，我不甘心！”

她的哭声在堂屋里回荡。

我爸叹了口气：“小娅，别说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声音很平静，“说了他就能看得起咱们？”

“他根本不想了解我们。”

我攥紧他的手。

是啊。

孙浩从来没问过我爸以前是干什么的。

逢年过节跟我回来，屁股没坐热就走。

我爸给他倒水，他不喝。

我爸跟他聊天，他嫌烦。

他从来没想过去了解这个“农村老头”到底是谁。

当年在大学认识孙浩，他追我的时候，每天给我带早餐，下雨天给我送伞。

我以为他是真心对我好。

结婚的时候，我爸说“这小伙子看着不踏实”，我没听。

现在想想，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第二天一早，我被院门外的汽车喇叭声吵醒。

林小娅跑进来，脸色复杂：“姐……姐夫来了。”

我披了件外套走出去。

孙浩站在院门口，没进来。

他脚边上全是烟头，一看见我就冲过来。

“林雪！我妈昨晚脑出血，送急诊了！市医院说做不了手术，必须请省人民医院的周明远教授来！”

“你帮我查一下周教授的电话，求你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林小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看着孙浩，忽然笑了。

“姐夫，你知道周明远是谁吗？”

“省人民医院的专家啊！你别废话快帮忙联系人！”

“他是爸的亲传学生。”

林小娅一字一顿，“届的研究生，爸手把手带出来的。去年他还来家里给爸拜过年，送了两箱茅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