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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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锅铲声吵醒的。

睁开眼，愣了两秒才想起来我在周阿姨家。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推门出去，周阿姨正把一盘蛋炒饭端上桌，这次切了几片火腿肠进去。

“洗漱了吗？卫生间有新的牙刷，绿色的。”

我刷了牙，洗了脸，镜子里的人脸色很白，嘴唇干得起皮。

我用水拍了拍脸颊，走了出去。

出去坐下，周阿姨把饭盛好了。“你毕业证拿到了吗？”

“拿了。”

“什么专业？”

“会计。”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

“周阿姨，我今天去找工作。”

“不急，你身上多少钱？”

“三百多。”

她没说话，端了一碗绿豆汤放到我手边，碗壁上全是细密的水珠，凉丝丝的。

“你上午把简历打出来，我有个老同事，在城南开了个会计事务所，我帮你问问。”

“周阿姨，我自己——”

“你一家一家投简历，三百块能撑几天？”

我闭嘴了。

她说得对，我连打印简历的钱都要算计着花。

吃完饭，我帮她把碗洗了，然后回小房间打开电脑修改之前的简历。

简历是大三下学期写的，那时候还在憧憬毕业后的生活，现在看起来像上辈子的事。

我把那些虚头巴脑的自我评价删掉，把个人能力重新整理了一遍。

周阿姨端了一杯水进来，没多说，出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简历才改完，我发到邮箱里，又存进u盘。

周阿姨在客厅喊：“吃饭了。”

午饭是米饭，番茄炒蛋，炒土豆丝。

我吃了两碗。

吃完饭，她给老同事打了电话，我在旁边听着。

“老刘啊，我邻居家一个孩子，刚毕业，学会计的……你那边缺不缺人？”

挂了电话，她说：“他说先看看简历，有消息我告诉你。”

我点了点头，心里那块石头悬着，没落下来，但也没那么沉了。

下午我帮她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擦桌子，拖地，浇花。

她没拦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拖到她脚边的时候，她抬了抬脚，说了一句“那个角落也要拖”，语气跟使唤自家人一样自然。

干完活，我坐在沙发上跟她一起看，是个综艺节目，不好笑。

她突然说：“小冉以前也这样，放假回来帮我干活，干完就陪我坐沙发上看电视。”

我没接话，她也没再说。电视里的笑声一浪一浪的，但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晚上吃了饭，我洗完澡回了房间。

同学群在讨论谁去了哪个城市，有人晒出了工位照片，有人抱怨合租的室友不好相处。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我妈没再发消息来。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今天比昨天好一点。

有地方睡，有东西吃，还有人帮我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