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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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醒得比前两天都早，心里像揣着什么东西。

周阿姨上午接了个电话，聊了十分钟。

她一直嗯嗯啊啊地应着，偶尔笑一声。

挂了之后对我说：“老刘让你明天去面试。城南，坐公交四十分钟。”

我愣了一下：“明天？”

“上午十点，别迟到。”

“穿什么？”我一边问一边翻遍了行李箱，只有T恤牛仔裤，没有一件能穿去面试的。

周阿姨走进主卧，拿出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黑西裤。“小冉的，她毕业时候买的，穿了一次。”

我换上，腰有点松。

站在镜子前，衬衫领口空荡荡的，露出锁骨。

周阿姨帮我把领子翻好：“行，就穿这个。”

“明天早上我给你炒个蛋炒饭，你带着路上吃。”

“周阿姨，等我发了工资，我把钱还您。”我说。

她摆摆手，转身去阳台收衣服了。

下午我在房间里背面试题。

自我介绍、专业问题、职业规划，我把可能问到的问题全列了出来，对着空气一遍遍练。

我有点紧张，手心出汗，心跳得很快，像要蹦出来。

我深呼吸了几次，还是静不下来。

晚上躺在床上，把自我介绍过了三遍。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映在天花板上，我盯着那团光，把每个字都背得滚瓜烂熟。

手机响了，我妈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接了。

“小禾啊，你在哪呢？”声音比平时软。

“在外面。”

“你弟弟闹着要找你，你回来一趟，我一个人带浩浩忙不过来。”

“我不回去了。”

“那是你家！”

“你让我搬出去的。”

“我那是气话！”

我沉默了几秒：“你让浩浩住我那间，书柜扔楼道了。钥匙你让我放鞋柜上，你现在跟我说气话？”

“行了行了，你爱回不回。”她挂了。

我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气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深呼吸也喘不上来。

周阿姨敲门：“小禾？没事吧？”

“没事。”

“喝不喝绿豆汤？”

我拉开门，接过绿豆汤。碗壁冰凉，贴在手心里很舒服。“我妈让我回去。”

“你回吗？”

“不回。”

周阿姨点了点头：“那就别回。”

她转身走了，我喝完绿豆汤，把碗洗了，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明天面试，过了面试就有工作，就能租房子，就不用靠任何人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我妈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里面是赵叔的声音：“你要是敢住在对门那个寡妇家，我去把你揪回来。”

我的手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