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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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我六点就起来了。

我轻手轻脚地叠好被子，怕吵醒周阿姨，但她已经起了。

周阿姨已经做好了蛋炒饭，还煎了两个荷包蛋。

蛋煎得刚好，边儿焦焦的，蛋黄还没全熟。

“多吃点，第一天上班别迟到。”

我吃完饭，换上白衬衫和黑西裤，裤子上周阿姨用针线给我缝了两针，刚刚好。

“路上小心。”她站在门口送我。

公交车上人很多，我站在后门边上，背包里装着保温盒和一杯水。

前台带我去了工位。

事务所不大，加上我一共九个人。

工位靠窗，能看到外面的大街。

刘总简单介绍了一下，让一个叫王姐的带我先熟悉业务。

王姐三十出头，说话快，做事利落。“你先看这些凭证，把数字核对一下。”

我坐在工位上，翻开那沓凭证，一行一行对。

眼睛盯着数字，不敢分心。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拿出保温盒，去茶水间热饭。

微波炉滴滴响了三声，我端出来，蛋炒饭，火腿肠丁。

王姐路过，看了一眼：“你妈给你做的？”

我愣了一下，说：“嗯。”

不想解释太多，解释起来太长了。

下午继续对账，下午比上午顺一点，手指翻凭证的速度快了些，但眼睛还是酸，眨了好几次。

快到五点的时候，刘总走过来：“小禾，今天早点走，第一天别太累。”

我关了电脑，收拾东西。

桌面上的文件夹摆整齐了我才走。

公交车上，我给周阿姨发消息：“快回来了。”

她回了一个字：“好。”

下了车，我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一串香蕉。

挑了一把黄得匀称的，老板说正好今天到的货。

周阿姨爱吃香蕉，我前几天看见她买过。

上楼，敲门。

周阿姨开了门，看见我手里的香蕉：“买这个干嘛？”

“发了工资再买好的。”我说。

她接过去，嘴上说“浪费”，但嘴角是笑的。

我换了鞋，把那盆绿萝往旁边挪了挪，怕自己踢到。

晚上吃饭，她问我今天怎么样。

我说还行，就是眼睛有点酸。

“刚开始都这样。”她给我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就好了。”

排骨炖得烂，筷子一夹就脱骨。

吃完饭，我帮她把碗洗了，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把手机里的账单翻了一遍。

租房要押金，买生活用品要钱，吃饭要钱。

算来算去，缺口不小。

第一个月工资要月底才发，还有三个星期。

我数了数日历，从今天到月底，还有整整二十天。

我闭上眼睛，算账，周阿姨没收我房租，也没收伙食费。

我不能一直这样欠着。

这顿排骨，少说得三十块钱。

翻了身，面朝墙，墙那边是周阿姨的卧室。

她应该还没睡，我听见电视的声响，细细的，像隔了一层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