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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舟在火墙对面大喊，我看见他朝我这边跨出一步，手伸了过来——

又停了。

于箐死死拽住了他的手臂，哭喊着：“廷舟，我走不动了，你别过去！”

顾小宝也在他怀里嚎啕大哭：“爸爸！我怕！爸爸别走！”

我看见他收回的那只手。

“你忍一忍先自己出来！我把他们送出去就来救你！”

然后，他头也不回，消失在浓烟里。

大门方向传来沉重的倒塌声。

退路，被封死了。

滚烫的热浪一浪一浪地扑来，浓烟呛进喉咙，我开始剧烈地咳嗽，手扶上墙壁，掌心立刻被烫得生痛。

呼吸越来越难，眼前开始发黑，双腿失去力气，我慢慢地滑落下去。

指间那枚戴了三年的素圈戒指，抵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顾廷舟……

别墅外，顾廷舟将顾小宝和于箐推进消防员的手里，猛地回头冲向正门。

“于婳！”

消防员死死拦住他：“危险！进不去！”

他疯了一样挣脱，被三个人强行压制在地。

“里面还有人！你们去救人！”

消防员沉默地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你们进去救人——！”他吼出声，声音沙哑，嘶裂，“于婳！你给我出来！于婳！！”

大火吞没了整栋别墅的轮廓。

熊熊烈焰中，再也没有任何人影。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听见废墟之外，顾廷舟声嘶力竭的哭喊。

那声音，陌生又遥远。

再次睁开眼，是刺眼的白色。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

一个穿着白大褂，肩章上印着国徽的中年男人站在我床边。

“于婳同志，欢迎归来。”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封面上是两个烫金大字：绝密。

“深海计划，需要你彻底抛弃过去的一切。”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于婳。”

我看着文件上属于我的新身份，指尖冰凉。

“那场火……”

“是意外，也是时机。”男人平静地说，“我们的人在你拨通电话后就已到位，火灾发生时，第一时间将你从别墅后墙救出。”

“对外，你已经在那场大火中丧生，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

多好的结局。

我轻轻扯动嘴角，却发现连笑这个动作都如此费力。

病房的电视里，正播放着一则本地新闻。

顾氏集团总裁顾廷舟的别墅意外失火，其同居女友于婳不幸葬身火海。

镜头里，顾廷舟跪在废墟前，双目赤红，一夜白头。

于箐在他身边梨花带雨，柔弱地搀扶着他。

顾小宝抱着她的腿，对着镜头哭喊：“我要妈妈！我不要那个丑保姆死！”

真是，一出感人至深的好戏。

我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男人赞许地点点头：“身体恢复后，随时可以。国家需要你。”

需要我。

这三个字，比顾廷舟说过的一万句情话，都更让我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