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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府住了半个月，我身子渐好，开始帮着王妃料理些家事。

傅景衍来过三次。

第一次他站在院门外，让人通传说想见我。

我没出去。

他在外面站了半个时辰，最后被王德荣劝走了。

第二次他让人送来一堆补品药材，

我让下人原封不动抬回去，只说无功不受禄。

第三次他直接闯进来，正好撞见我在院子里晒太阳。

我靠在竹椅上，手里荣王新给我找的话本子。

“明棠……你，你气色好多了。”

我起身行礼，淡淡回应：“托王爷和王妃的福。”

他顿住半晌才开口：“朕……朕想和你说说话。”

他自顾自说起来，

说起冷宫的日子，说起那棵野桃树，说起他为我簪花时的誓言。

“你说过，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明棠，你说过的。”

我听着那些话，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原以为这辈子都难以释怀，

却没想放下，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我轻叹一声：“陛下。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他不由愣住。

我看向院中的翠竹，喃喃开口：“我在宫里陪了你十五年，等了你十五年。等来的，是皇后亲手灌下的藏红花，是贵妃扔我下湖的羞辱，是你一次又一次的大局为重。”

“我知道你有苦衷。你是皇帝，你要平衡朝局，你要笼络大臣，你不能只偏爱我一个人。这些我都知道，我都懂。”

“可是傅景衍……”

我终于再次开口喊了他的名字，只为最后的道别，

“我累了。”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

“我不怪你。但我也不想再等了。”

“我等了太久，等不动了。”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

我低下头，不再看他：“陛下请回吧。”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我忽然想起那年在冷宫，他也是这样离开的，

去上朝，去夺嫡，去一步步走向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那时我站在破败的院子里，目送他离开，心里满是期待。

属于我们的未来，必定光辉灿烂。

如今或许做到了，

可惜未来，我们不再同行。

夜里荣王提着一坛酒来看我，

“你身子还没好利索，看我自己喝就行了。”

我不由轻笑出声，

以前在天后宫里，他总爱找我喝酒，

我们就这样一人一碗，闲聊着天地，

他在我对面坐下，沉默片刻，道：“明棠，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也有苦衷？”

我抬头望去，看他叹了口气，

“今夜他留我在宫中用膳，喝醉了酒，拉着我怎么也不肯松手，让我对你好一点，求我照顾好你。”

“他说本想着等他坐稳江山，就给你一个名分。可他没想到，这个位置坐上去，就身不由己了。”

我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皇后是国母，轻易不能动。柳尚书如今还有大用，自然也要哄着捧着。人人都觉得天子至高无上，可他也有太多无能为力了。”

我不由轻叹，

“是我亲手推他坐上那里的，高处不胜寒，我都懂的。”

“所以我不怪他，只是，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