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在法国的一座古堡里举行。
我穿着我爸亲手为我设计的婚纱,挽着他的手臂,缓缓走向我的新郎。
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洒在我们身上,像一场梦。
宣誓,交换戒指,亲吻。
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婚礼结束后,是晚宴。
我换了一身红色的敬酒服,和陆曜一起,招待来宾。
忽然,一个侍者走到我身边,低声说:“林小姐,外面有位先生找您,他说,他叫沈聿。”
我的动作一顿。
陆曜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关切地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对他笑了笑:“没事,一个……故人。我去去就回。”
我走出宴会厅。
古堡外的花园里,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正背对着我,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的背影,瘦削又佝偻。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轮椅。
是沈聿。
他比上一次见,更瘦了,也更老了。
三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却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我的时候,还亮了一下。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今天……真美。”
“谢谢。”我淡淡地回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破旧的木盒子,递给我。
“新婚快乐。”
我没有接。
他也不尴尬,自己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枚钻戒。
钻石不大,甚至有些浑浊,戒托也是最普通的银质。
看起来,廉价又粗糙。
“这是我……攒了一年多,捡垃圾换来的钱,买的。”
他看着那枚戒指,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知道,你看不上。”
“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给你的东西了。”
“溪溪,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完成我当年的承诺。”
他说,他要给我买世界上最大的钻戒。
最后,却只拿出了这么一个东西。
何其讽刺。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过得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很好。”
“他……对你好吗?”
“很好。”
我的回答,简单又干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在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又划了一道。
他沉默了。
良久,才自嘲地笑了笑。
“那就好。”
“看到你幸福,我就放心了。”
他说着,将那个木盒子,放在了旁边的石凳上。
然后,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沈聿。”
我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他停下动作,没有回头。
我走到他面前,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他。
“这里是一百万。”
“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没有看支票,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悲哀。
“林溪,你还是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钱。”
“不然呢?”我反问。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爱吗?”
“你的爱,太廉价了。”
“廉价到,连一百万都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