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把封条撕开的时候,张姨吓得差点把汤勺扔了。
“明远,你疯了?警察刚封的。”
我妈拽住我:“别拆椅子,那是你爷爷留下的。”
老椅子破口大骂:“拆你个头!老子扶手下面有暗扣,不会找吗?”
我松了口气。
“你早说。”
“你也没问。”
我蹲到椅子旁边,摸扶手底部。
果然有个小铜扣。
一按,扶手侧边弹开一道缝。
里面卷着一只蓝布袋。
我妈看见布袋,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爸真的藏了……”
我打开布袋。
里面不是钱。
是一盘老磁带,一枚生锈的钥匙,还有一张出生证明。
出生证明上写着我的原名。
陆念芸。
母亲:许芸。
父亲:陆建国。
我盯着父亲那三个字,胃里一阵翻。
老椅子小声说:“别看了,晦气。”
磁带外壳贴着纸条。
如果明远长大后要查,就让他听。
铺子里早没有录音机。
张姨一拍大腿:“我家有!我老头子以前听戏用的。”
十分钟后,录音机吱吱啦啦转起来。
爷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苍老,喘得很重。
“明远,如果你听见这段话,说明你二叔又回来抢铺子了。”
我坐在地上,手脚发麻。
“你不是我亲孙子,但你是陆家的孩子。阿芸死得冤。她不是病死,是被人逼死的。”
录音里传来咳嗽声。
“当年建国欠了赌债,有人让他拿老城房契抵账。他骗阿芸签字,说孩子要上户口,骗她按了手印。阿芸知道后去找那伙人,被推下楼梯。”
我妈捂住嘴哭。
“我报警没用。证人翻供,病历被改,阿芸成了产后虚弱意外摔倒。老大去找建国要说法,建国把他约到河边。老大没回来。”
录音机卡了一下。
爷爷喘了很久。
“蓝布袋里的钥匙,开的是老茶楼三号柜。里面有当年那些人的名单,还有他们做假证的录音。别一个人去,找警察。”
录音停了。
我看着那把生锈的钥匙。
陌生女人约我的地方,正是老城茶楼。
她知道钥匙。
她也知道椅子。
我刚要报警,手机响了。
陌生女人这次没绕弯子。
“听完了?”
我没说话。
她笑:“你爷爷真偏心。宁可把证据留给一个野种,也不肯给亲儿子留条活路。”
“你是谁?”
“明天来茶楼,你会见到我。”
“我现在就报警。”
女人声音忽然冷下来:“你可以试试。你妈当年伪造户口,包庇拐藏婴儿,这些罪够不够她喝一壶?还有林悦,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记者应该很感兴趣。”
我攥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老椅子在旁边骂:“吓唬你呢,别怂。”
我却想起二叔被带走前的眼神。
外面有人盯了二十年。
我问:“你想要什么?”
“钥匙,磁带,出生证明。明天十二点,少一样,我让你妈上热搜。”
电话挂断。
我妈抓着我的胳膊:“明远,报警吧,妈不怕。”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心口堵得厉害。
“妈,你怕。我也怕。”
老椅子沉默了。
过了几秒,它说:“那就去。”
我抬头。
“不过别空手去。”它冷笑了一声,“老茶楼二层,有你爷爷当年给自己留的第二把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