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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第三天,我终于不再整宿整宿地睡不着了。
中午在阳台上帮我妈择豆角,阳光晒在腿上,暖烘烘的。
我妈哼着小曲往盆里加水,手机突然响了。
她瞥了一眼屏幕,手上动作停住。
没说话,直接按了免提。
“阿姨,我是沈确,阮阮在您身边吗?”
沈确的声音。
语气依然礼貌周到。
“阿姨,阮阮把我拉黑了,连公司交接都没办完就跑了。我联系不上她,您能让她接下电话吗?”
我妈冷笑了一声,手里的豆角啪地扔进盆里。
“你还有脸打电话来?我女儿在你那受了多少委屈,你心里没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阿姨,我和阮阮之间有一点小误会,她这次实在太任性了。公司那个项目马上要启动,她作为主创怎么能说走就走?您让她接电话,我好好跟她说。”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从我妈手里接过手机。
“沈确,有什么话,你说。”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的语气。
“阮阮,你闹够了没有?房子被你搬空了,人也消失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推了多少会议?”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措辞。
“林夏的车胎爆了,她不熟悉路况,我作为老板能不管吗?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耍小性子,连命都不要跑出医院?”
我没接话。
他把我的沉默当成了松动,放软了语气:“阮阮,你冷静想想,我是不是一直对你很好?我们五年了,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沈确。”
我开口,声音很平,“你去处理她爆胎没错。”
我继续说:“可你为了安抚她,几万块的烟花眼皮都不眨,几十万的车说买就买,却担心我找你报销九块钱的炒粉钱。你把我的署名权给她,是在践踏我五年的工作心血。你一直在利用我的善良。”
沈确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多了一丝烦躁:
“阮阮,我们是要结婚的,我的就是你的,你为什么非要分得那么清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从来都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怨妇。”
以前他这样说的时候,我会马上反省,会觉得是自己格局不够大。
现在我只觉得他又在我。
“沈确,其实你从来没爱过我。”
“你只是爱那个不需要你花一分钱、还能帮你赚钱照顾你的免费保姆。”
“阮知夏……”
“现在保姆辞职了,你只是觉得处处不方便而已。”
“你守着你的大爱无疆,过一辈子吧。”
挂断。拉黑。
我把手机还给我妈,重新拿起盆里的豆角。
我妈看了我半晌,没说话,从厨房端了一碗热汤搁在我手边。
……
六百公里外,沈确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楞了半天。
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林夏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捧着一份文件。
“沈总,阮阮姐走之前那个项目的企划我重新写了一版,您看看?”
他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目光扫过去,眉头一点一点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