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顾远山拿着报告的手在发抖。

苏小棠慌了，扑过来去抓顾远山的手臂。

“远山，你听我解释！我是太爱你了，我只是想回到你身边……”

“回到我身边？”

顾远山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为了这个荒唐的谎言，为了那点可笑的愧疚。

亲手弄丢了那个满眼是他的女孩。

是他自作自受。

“你骗我……”顾远山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双眼猩红。

“你用这种烂借口，毁了我的婚礼，毁了她对我的最后一点信任！”

他猛地甩开她。

苏小棠瞬间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伴随着一声惨叫，苏小棠滚了下去。

额头重重磕在尖锐的台阶边缘，鲜血流了满地。

顾远山站在楼梯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半个月后。

一切都变了。

苏小棠没有死，但毁了容，腿也落下了残疾。

她反咬一口，将顾远山以故意伤害罪告上了法院。

顾远山的厂长职位被罢免了。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江家突然发难，全面切断了与顾远山和许卫东厂里的所有合作。

一夜之间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

赵昕更惨。她在厂里长期虚报账目、吃回扣的证据，被一份匿名信揭发了。

她不仅被开除，还要赔厂里一大笔钱。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地寻找许清秋。

许卫东在许清秋曾经的员工宿舍外守了三天三夜。门终于开了，出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

“许清秋？哦，她三天前就搬走了啊。”

女孩警惕地看着他。

许卫东崩溃地到处找人问许清秋的去处。

但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没有质问，没有解释，没有道别。

许清秋就像一阵风，彻彻底底地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了。

她甚至懒得去亲自报复他们，只是把他们当成垃圾一样，随手丢弃在原地。

一年后。

除夕夜。

漫天大雪覆盖了这座城市。

顾远山穿着单薄的大衣，从法院的台阶上走下来。

手里的判决书被雪水打湿。

他败诉了。

不仅背上了故意伤害的案底，还赔付了巨额赔偿金。

曾经众星捧月的顾厂长，现在只是一个背着烂账的普通人。

冷风吹过，他拢了拢大衣。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以前的除夕夜。

那时候，许清秋会做好一桌子他爱吃的菜，等他到深夜。

就算他因为工作迟到，她也只是安静地热好饭菜。

轻声说一句：“外边冷吧，先喝点汤。”

她真的很好哄。

好哄到，让他以为她永远不会走。

街对面的广场上，黑白电视机上正在播放着年轻企业家的采访。

顾远山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屏幕上，江望舒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含笑。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而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是许清秋。

她穿着一条简约的白色长裙，头发随意地挽起。

没有浓妆艳抹，依然是那副清冷素净的模样。

但她的眼睛里，有了光。

那种放松的、温柔的、充满安全感的光。

曾经，那种光是属于他的。

主持人笑着问：

“江太太，您手上这枚戒指真的太美了，听说江总为了拍下它，费了不少心思？”

屏幕给了许清秋的手一个特写。

许清秋低头看了一眼戒指，然后抬起头，和江望舒相视一笑。

“是啊。”她对着镜头，声音依然柔和。

“他说，承诺不该是廉价的谎言，而应该是最坚定的选择。”

没有提顾远山的名字。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

只有释然。那种彻彻底底，将他当成空气的释然。

顾远山站在雪地里，呆呆地看着屏幕。

雪花落在他的眼镜上，化成水，模糊了视线。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他突然想起毕业那年，他第一次跟许清秋表白。

他说，许清秋，以后我来保护你。

没想到八年后，他亲手把那个满眼是他的女孩，推给了别人。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欢快的除夕倒计时。

“十、九、八……”

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

顾远山慢慢蹲在满地泥泞的雪水里，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在这个万家灯火的团圆夜里。

他忽然觉得。

余生，都没意思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