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妖妖零吗
残阳熔金，将青灰色的街道染得一片暖红。林峰踩着滚烫的柏油路，快步冲向街尾那家挂着“香满溢狗肉馆”木牌的铺子。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每一步都带着重生者独有的急切与笃定——他知道，未来叱咤末世、能引九天惊雷的雷电君王，此刻正被关在这家馆子门口的铁笼里，等着沦为食客餐桌上的盘中餐。
距离NTR病毒全面爆发，还有整整一个月。
狗肉馆的卷闸门只拉了一半，门内光线昏暗，空调外机嗡嗡作响，却没半分食客的喧哗。显然，这个点不是吃狗肉的高峰期。门口的空地上，并排摆着两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笼，粗硬的钢筋焊成的格子里，挤着五只土狗。
它们大多耷拉着脑袋，毛发纠结，沾满了泥污，一双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与萎靡，被暑气蒸得有气无力，连呜咽都透着绝望。
林峰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笼子最角落的那只。
它看起来是这群狗里最不起眼的一只，黄白相间的杂毛乱糟糟地贴在身上，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尖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在两腿之间，缩在笼角瑟瑟发抖，和末世后那只浑身雷光缭绕、一吼能震碎丧尸颅骨的雷电君王判若两“狗”。
没有威风凛凛的气势，没有睥睨众生的眼神，此刻的它，只是一只即将被屠宰的、可怜兮兮的小土狗。
“客人要现点现杀，这些狗都得养着膘呢。”林峰脑海里闪过上一世听人说过的这家馆子的规矩，心头更沉。
万幸，还有一个月。万幸，他重生了。万幸，雷电君王还没被端上餐桌。
几乎是林峰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的瞬间，那只土狗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浑浊的狗眼对上林峰的视线，它浑身剧烈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又往笼角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钢筋缝里。
林峰忍不住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它当然不会未卜先知，不知道眼前这个盯着它的男人，会是未来与它并肩站在末世顶端的伙伴；更不会知道，上一世自己陨落前，是这只狗满足了林峰的口腹之欲。
它现在发抖，纯粹是吓的。
来狗肉馆的人，除了吃狗肉，还能有什么目的？更何况他还盯着它不放。以雷电君王远超普通犬类的智慧，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死亡的威胁？
林峰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指尖因为激动微微发颤。
雷电君王啊……
上一世，他觉醒的是空间系异能。这个异能在后期堪称逆天，能瞬移千里，能储物万吨，甚至能撕裂空间制造绝杀陷阱。可在末世初期，空间系异能根本就是个“鸡肋”——瞬移的距离短得可怜，储物的空间也有限，更别提直接战斗了。
那时候的他，多少次被丧尸追得走投无路，多少次靠着队友舍命相护才捡回一条命。
而雷电君王，是末世三个月后才觉醒的雷系异能兽，速度快如闪电，利爪能撕裂钢铁，一口雷霆能轰碎成片的丧尸。若是能在现在就收服它，带着它一起熬过末世初期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林峰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以后战斗，哪里还用得着他亲自上阵？直接关门，放雷电君王就够了！
“这位先生，是要用餐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林峰的思绪。
他抬头，看见狗肉馆的服务员掀开帘子走了出来。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沾了油渍的工作服，脸上挂着敷衍的笑，眼神里却透着几分不耐烦。
林峰收敛了眼底的热切，神色骤然变得凌厉，下颌线绷紧，沉声喝道：“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那是从末世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刻在骨子里的狠戾。
服务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林峰两眼。
看这穿着打扮，不像是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但这气场……
服务员心里掂量了一下。他一个月就拿三千块钱工资，犯不着跟这种一看就来者不善的人硬碰硬。找麻烦？那找老板去呗。
找麻烦？那找老板去呗。
“行，您稍等。”服务员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店里跑，半点犹豫都没有。
空荡的门口，只剩下林峰和铁笼里的五只土狗。
林峰再次看向那只缩在笼角的土狗，脸上瞬间切换回人畜无害的和善笑容，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铁笼，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很快，很快你就能自由了。”
土狗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还是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
没一会儿，一个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跟着服务员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脸上堆着精明的笑，老远就拱手作揖：“这位先生，大驾光临，有什么吩咐？”
这人就是狗肉馆的老板，白二。在这条街上开了好几年馆子，仗着有点人脉，生意做得不算小，背地里也干过不少偷鸡摸狗的勾当。
林峰懒得跟他废话，抬手指着铁笼里的那只土狗，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十足的怒气，像是当场抓到了偷狗贼的失主，怒火熊熊：“还问我有什么事？白二，你他妈胆子不小啊！偷狗都偷到我头上来了！”
他的声音洪亮，引得路边几个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白二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峰指着土狗，继续怒声质问，语气悲愤交加：“这是我的狗！我的大白！要不是我今天路过看见，它是不是就得被你们杀了，端上餐桌？！”
这话纯属睁眼说瞎话。
雷电君王上一世就是只流浪狗，哪来的什么主人？
可林峰看着铁笼里那只瑟瑟发抖的土狗，心里是真的憋着一股火。这些人，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要宰杀这样一只未来能叱咤风云的生灵。若不是他重生，雷电君王的命运，恐怕就是在滚烫的开水里结束一生。
他不是舍不得花钱。别说这只土狗的市价，就算是白二狮子大开口要十万、一百万，甚至一个亿，为了雷电君王，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白嫖，它不香吗？
更何况，对付白二这种人，讲道理不如耍无赖。
白二被林峰这阵仗弄得有点懵，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铁笼里的土狗，皱着眉嘀咕：“这位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了？这狗……是我从狗贩子手里收的，都是正规渠道进的货，绝对不是偷的。”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冒充狗主人来讹狗的，他见得多了。可眼前这年轻人，眼神太凶，气势太足，不像是一般的碰瓷的。
而且这狗，明明就是前几天狗贩子送来的流浪狗，哪来的什么主人？
林峰冷笑一声，半点不信他的鬼话。他掏出手机，当着白二的面，直接按下了三个数字——110。
“喂，妖妖灵吗？”林峰开了免提，声音清晰响亮，“我要举报。城东香满溢狗肉馆，涉嫌收购偷盗来的犬只，来路不明，卫生状况堪忧，还涉嫌非法屠宰……”
“别别别！”白二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连忙上前两步，伸手就要去抢林峰的手机。
他这狗肉馆，看着光鲜，背地里的猫腻多了去了。狗贩子送来的狗，有多少是偷来的，他心里门儿清。真要是让警察来查，别说罚款了，这馆子都得直接关门大吉！
“先生！先生有话好说！”白二脸上的精明笑容早就没了，换成了一脸谄媚的赔笑，“是误会！绝对是误会！我真不知道这狗是您的，我也是受害者啊！回头我就去找那几个送狗的算账，非骂死他们不可！”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姿态放得极低：“这样，大哥，您的狗，您现在就牵回去，一分钱不要！您看行不行？就当是我给您赔罪了，您千万别报警，成吗？”
林峰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瞥了白二一眼，缓缓放下手机，手指还悬在挂断键上，语气冷硬：“看在你态度还不错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直接让警察封了你的店！”
“是是是！”白二忙不迭地点头，像是捣蒜一样，“没有下次了！绝对没有！”
他生怕林峰反悔，连忙转身跑进店里，拿了钥匙出来，麻溜地打开了铁笼的锁。
白二伸手想去抓那只土狗，却被它呲着牙吼了一声，吓得缩回了手。
“这狗还挺凶。”白二嘟囔了一句，退到一边，“大哥，您自己来吧。”
林峰走上前，蹲下身，放柔了声音，对着缩在笼角的土狗轻声道：“小白，跟我走，回家了。”
土狗眨巴着浑浊的狗眼，歪着脑袋看他，一脸茫然。
小白？谁是小白？
它明明没有名字啊。
可它似乎能感知到，眼前这个男人，是来救它的。刚刚那通充满怒气的电话，那句义正词严的“我的狗”，都让它莫名地放下了几分警惕。
它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慢慢地从笼角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林峰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传来，林峰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乱糟糟的脑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怕了，以后跟着我，没人再敢欺负你。”
土狗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它没有跑，只是乖乖地跟在林峰的脚边，一步不离。
白二看着一人一狗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了一句倒霉，却半点不敢出声。
走出老远，确定白二看不见了，林峰才停下脚步，弯腰抱起了那只瘦骨嶙峋的土狗。小家伙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着，却温顺地蜷缩成了一团。
抱起狗，没有直接回家，林峰拐了个弯，朝着城市最高的建筑——云鼎大厦走去。
云鼎大厦有八十八层，顶楼是一个露天观景台。
林峰买了张门票，抱着狗，一路乘电梯到了顶楼。
傍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白日的暑气。
他走到观景台的边缘，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夕阳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金色的余晖洒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上，给冰冷的钢筋水泥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初上，行人步履匆匆，欢声笑语隐约可闻。
一派生机勃勃，一派盛世繁华。
可只有林峰知道，这幅景象，维持不了多久了。
一个月后，病毒爆发，丧尸横行，这座城市会变成人间炼狱。
上一世，
他见过太多的黑暗与绝望。
末世降临的时候，最先死的，永远是那些普通人。他们没有物资，没有力量，只能沦为丧尸的口粮。就算有少数人觉醒了异能，能挣扎着反抗一阵子，可最终，大多还是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只有他，靠着空间系异能的潜力，靠着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的挣扎，靠着雷电君王的不离不弃，一步步爬上了末世的顶端，活到了最后。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朋友，只剩下满身的伤痕和无边的孤寂。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着你。”
林峰低声呢喃着这句话，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
上一世的他，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背信弃义，除了在家人和雷电君王面前，其余的时候，他永远都是一副冷漠的模样。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少年人的清澈，只剩下末世磨砺出的冰冷与狠厉。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黑暗如同潮水般，缓缓吞噬着整座城市。
林峰抱着怀里的土狗，转身离开了观景台。
晚风习习，吹起他的衣角。怀里的小家伙似乎已经放下了所有戒心，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林峰的脚步，变得无比坚定。
这一世，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带着家人，带着雷电君王，好好地活下去。
他要站在世界的顶端，俯瞰众生，再也不让任何人，任何东西，伤害他在乎的人。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小峰，你回来啦！”
玄关处的灯亮着，苏婉晴系着碎花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妈，我回来了。”林峰换了鞋，抱着怀里的狗，笑着应了一声。
苏婉晴这才注意到他怀里的土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是……”
“路上捡的流浪狗，看着可怜，就带回来了。”林峰随口找了个借口，“我给它取名叫小白。”
“哎哟，这狗瘦的。”苏婉晴连忙走上前，心疼地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快进来，我给它弄点吃的。”
“爸呢？”林峰问道。
“在仓库呢，等着你回来。”苏婉晴指了指后院的方向，“你爸按照你的要求，把能买到的物资都买回来了，堆了满满一仓库。”
林峰眼睛一亮，抱着小白就往后院跑。
后院的仓库大门敞开着，亮着一盏大功率的白炽灯。
林辰正站在仓库中央，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见林峰进来，笑着招了招手：“小峰，你来啦。”
林峰走进仓库，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仓库里，到处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
米面粮油堆成了小山，矿泉水和各种罐头摆得整整齐齐；角落里，是成箱的药品，感冒药、消炎药、止痛药、绷带、碘伏……应有尽有；还有帐篷、睡袋、手电筒、充电宝、汽油桶……甚至还有几把砍刀和棒球棍。
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目前就准备了这些，”林辰拍了拍林峰的肩膀，语气沉稳，“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也在让人继续收罗，后续会陆续送过来。这些，你先收进空间里吧。”
林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手，眼中闪过一丝淡蓝色的光芒。
这是空间系异能的觉醒征兆。
随着他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整个仓库。
下一秒，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扫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失在原地。
米面粮油、矿泉水、药品、帐篷……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原本满满当当的仓库，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积了一层薄灰的水泥地面。
而这一切，都被收进了林峰的空间里。
林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显然早就习惯了儿子的异能。
他只是拍了拍林峰的肩膀，沉声道：“小峰，爸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但爸相信你。无论发生什么事，爸和你妈，都站在你这边。”
林峰看着父亲眼中的信任与坚定，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爸，谢谢您。”
谢谢你，相信我。
谢谢你，支持我。
这一世，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们失望。
我一定会守护好这个家。
怀里的小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了一声软糯的呜咽。
林峰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看着仓库外沉沉的夜色，看着远处城市里闪烁的霓虹。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