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白危

海龙们疯狂拦截。赵铁山不再节省danyao，全自动模式扫射，子弹撕裂蓝色的躯体，蓝色血液和粘液溅满全身，腐蚀着作战服和皮肤。但他不在乎，他眼里只有那个培养舱。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他终于冲到了培养舱前。

舱内，浸泡在蓝色液体中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婉。

他妻子。

三年前，在一次边境反恐行动中“牺牲”的妻子。

她的身体被改造了：皮肤半透明蓝色，四肢异化，颈部裂开鳃缝，背后生出鱼鳍。但她还活着——胸膛微微起伏，眼睛闭着，仿佛在沉睡。

培养舱的控制台上，有一个显示屏，上面是欧阳明远的实时影像。

“铁山，好久不见。”欧阳明远的声音温和，像是在问候老友，“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这个……礼物。苏婉没有死，我只是让她‘进化’了。现在她是完美的‘海龙女皇’，能统御所有海龙变种。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们团聚，让你们一起……成为新世界的统治者。”

赵铁山的手在颤抖。

枪口抬起，对准培养舱。

又放下。

再抬起。

他的眼睛红了。

“苏婉……”他低声说。

培养舱里，苏婉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蓝色的、纯净如海的眼睛。她看着他，眼神温柔，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然后，她抬起异化成蹼的手，轻轻按在舱壁上。

她在说：开枪。

赵铁山闭上眼睛。

扣动扳机。

子弹击穿培养舱，蓝色液体喷涌而出。苏婉的身体在液体中缓缓下沉，她的眼睛始终看着他，直到光芒熄灭。

控制台上，欧阳明远叹了口气：“可惜。不过没关系……女皇的基因序列，我已经备份了。铁山，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影像消失。

整个实验区开始剧烈震动。培养舱下方，一个巨大的蓝色肉瘤破土而出，肉瘤表面布满眼睛和嘴巴，发出刺耳的尖啸——那是海龙变种的母体，苏婉只是它的“外壳”。

“队长！基地的自毁系统被激活了！还有三分钟！”周峰的吼声传来。

赵铁山看着那个肉瘤，又看看苏婉沉没的培养舱。

他笑了。

笑得很惨烈。

然后，他从战术包里掏出那枚一直带着的“涅槃-II型抑制剂”，但这次，他没有注射，而是……按下了注射器侧面的红色按钮。

注射器开始发光，内部液体变成炽热的橙红色。

“铁山！你要干什么？！”周峰意识到不对。

“告诉林峰……”赵铁山将注射器狠狠刺入自己的心脏，“‘钥匙’的第三个条件，是‘牺牲者的血脉’。我的命，换北疆三千万人的水源。”

橙红色的液体注入血管。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皮肤龟裂，光芒从裂缝中透出。那不是异能的光芒，是……生命在燃烧的光芒。

“涅槃”病毒抑制剂的逆用——不是抑制病毒，而是引爆体内所有的病毒潜力，以生命为燃料，进行一次性的、毁灭性的能量释放。

赵铁山扑向那个蓝色肉瘤。

抱住。

光芒炸裂。

整个地下基地，被橙红色的光吞没。

公海，凌晨5点03分

改装过的渔政船在风浪中艰难前行。驾驶室里，陈默盯着雷达屏幕，眉头紧锁。阿吉娜在旁边调试着声呐设备，她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

“信号最后消失在这个坐标。”阿吉娜指向海图，“但那里是深海海沟，平均深度四千米，‘蓬莱’号是科研船，不应该去那种地方。”

“除非……”陈默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除非它被什么东西……拖下去了。”

船上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杂音，然后传出一个断断续续的女声：

“……陈……默……听得到吗……我是……纪凌……”

“纪凌？你在哪？”陈默抓起话筒。

“我……在‘蓬莱’号上……船没沉……是被……劫持了……”信号很不稳定，“劫持者……是‘烛龙’的叛徒……他们想……用船上的研究资料……跟‘光明会’交易……”

“你的位置？”

“深海实验室……负三层……但别来……这是个陷阱……他们想要……你的……”

通讯中断。

陈默和阿吉娜对视一眼。

“去不去？”阿吉娜问。

“当然去。”陈默站起身，“但我一个人去。你留在船上，如果三小时后我没回来，立刻呼叫海军支援，然后……把这份坐标发给林峰。”

他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那是沈博文字条上“病毒核心控制码”的变体，他花了一晚上破译出来的。

“这是什么？”阿吉娜问。

“如果纪凌说的是真的，这是个陷阱，那目标就不是我，而是林峰。”陈默开始穿戴潜水装备，“他们想用我当诱饵，引林峰来深海。所以……我们必须反过来，用这个坐标，引他们去另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陈默笑了笑，笑容有些悲凉：“一个……所有病毒都会失效的地方。”

他背上氧气瓶，戴上潜水面罩，走到船尾。阿吉娜跟上来，突然抓住他的手。

“陈默，你要活着回来。”

“我尽量。”

他纵身跃入漆黑的大海。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下潜，下潜，下潜……深海的压力越来越大，耳膜开始刺痛。但陈默没有减速，他朝着声呐标记的坐标，不断下潜。

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

终于，在八百米深度，他看到了“蓬莱”号。

巨大的科研船斜插在海底礁石间，船体多处破损，但主体结构完整。船身上，爬满了发光的深海生物，像一艘幽灵船。

陈默从破损的船舷游入。内部一片死寂，应急灯忽明忽暗，走廊里漂浮着杂物和……几具穿着科研制服的尸体。尸体的死状很诡异：没有外伤，但皮肤全部变成半透明的蓝色，像被抽干了所有色素。

又是蓝色。

陈默警惕地前进，按照纪凌说的路线，找到了通往负三层的楼梯。楼梯井被海水灌满，他游下去。

负三层，深海实验室。

这里没有进水，保持着气密状态。陈默推开气密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是一个圆柱形的深海观察窗，窗外是漆黑的海水。

观察窗前，站着三个人。

纪凌被合金锁链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她看到陈默，疯狂摇头，眼神里满是警告。

另外两个，陈默都认识。

一个是“烛龙”的现任首领，代号“烛九阴”——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阴鸷，左眼是机械义眼。

另一个……是沈博文。

或者说，长得和沈博文一模一样的人。但他看起来更年轻，眼神也更疯狂。

“陈默警官，欢迎。”“沈博文”转身，微笑着，“或者说，我应该叫你……‘候选者-009’？你妹妹林晓雨是008，你是009，你们兄妹俩的基因，都具备罕见的‘病毒调和’特性。可惜，她选择了觉醒异能，而你……选择了平凡。”

陈默举枪对准他：“你是谁？”

“我是沈博文的克隆体，编号Shen-07。你可以叫我……沈七。”“沈博文”走到纪凌身边，撕下她嘴上的胶带，“你的小女友很勇敢，为了给你报信，差点被我们打死。可惜，她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这个通讯器……是我们故意让她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