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弱小 怨恨

温世仁手指用力，掐碎了她的喉骨。

从杨红身上，他搜出一把青铜钥匙，还有一本日记。日记里记载着米兰达的计划：用温萝的“圣血”唤醒某种“古神遗骸”，然后将自己与遗骸融合，成为“不朽者”。

“疯子……”温世仁收起钥匙和日记，继续前进。

铁匠工厂在一处废弃的矿洞里。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机械车间，无数齿轮、传动杆、蒸汽管道在运转，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车间中央，一个巨大的熔炉熊熊燃烧，炉火映亮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背对着温世仁，正在锻打一块通红的金属。男人身高近两米，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机械改造的痕迹：右臂是完全的机械义肢，左胸嵌着发光的能量核心，脊椎位置能看到金属骨架。

海天工，“铁匠”使徒。

“来了？”海天工没有回头，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杨氏三姐妹都死了？比我想的快。”

他转过身。温世仁看到他的脸——一半是人脸，一半是机械面罩，独眼闪烁着红光。

“温世仁，E病毒适格者，妻子米雅，女儿温萝。”海天工如数家珍，“我知道你是来救她们的。但你想过没有，救出来之后呢？这世道，普通人活不下去，只有进化才能生存。”

他举起机械臂，五指张开，掌心射出一道激光，在墙上烧出一个洞：“米兰达的方法是错的，她想成为神。但我不同——我想让所有人都进化，让人类摆脱脆弱的肉体，拥抱机械的永恒。”

“所以你也想要我女儿的血？”温世仁冷笑。

“不，我要你的。”海天工盯着他，“你是E病毒感染者中，唯一保持理智超过五年的。你的基因里有‘稳定因子’，如果能提取出来，结合机械改造，就能制造出既强大又理智的‘新人类’。”

他顿了顿：“加入我，温世仁。我们一起推翻米兰达，然后改造这个世界。你女儿可以活下来，你妻子也可以恢复——用机械替代被病毒侵蚀的部分。”

温世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妻子咬伤我的那天，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恐惧。她知道自己要变成怪物，但她控制不了。你知道她最后对我说什么吗？”

海天工挑眉。

“‘杀了我’。”温世仁声音很轻，“她说，如果她变成怪物，就杀了她。我答应了，但没做到。因为下不了手。”

他抬起撬棍，指向海天工：“所以，别跟我谈什么‘进化’、‘永恒’。我要的很简单——把我妻女还给我，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找个没人的地方过日子。”

海天工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他按下胸口的按钮。车间里所有机器同时启动，几十个机械丧尸从暗处涌出——它们有的是人类尸体改造的，有的是纯机械造物，但都装备着旋转锯刃、喷火器、电击装置。

温世仁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老头的话：铁匠怕磁。

他没有磁铁。但车间里有。

温世仁冲向墙边的电控箱，撬棍砸开箱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圈和磁芯。他扯下一大段线圈，将磁芯拆出来——虽然不大，但磁性足够强。

他将磁芯绑在撬棍一端，冲向机械丧尸。

磁芯靠近时，丧尸身上的金属部件开始震颤，动作变得迟缓。温世仁趁机攻击它们的关节和能量核心，一个个拆成零件。

海天工亲自出手。他的机械臂变形，化作一门微型火炮，炮弹呼啸而来。温世仁翻滚躲避，炮弹炸开，气浪将他掀飞。

但他也找到了机会——趁海天工装填时，扑到他身后，磁芯狠狠按在机械臂的关节处。

强磁干扰了控制系统。机械臂突然失控，反向一拳砸在海天工自己脸上。面罩碎裂，露出下面半张腐烂的人脸。

“你……怎么可能……”海天工踉跄后退。

“我当过五年机械工程师。”温世仁举起撬棍，“虽然比不上你的改造，但基本原理……还是懂的。”

最后一击，撬棍刺穿了海天工胸口的能量核心。

蓝光炸裂，海天工僵住，眼中的红光熄灭。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铁钥匙，扔给温世仁：“祭坛在……山顶古庙……小心……巫蛊的幻术……”

说完，他倒地，机械躯体开始解体。

温世仁捡起钥匙，继续前进。

巫蛊的玩偶屋在一处幽深的山洞里。

洞内没有灯，只有无数发光的真菌和萤石，映出一个诡异的世界：山洞里挂满了玩偶，布的、木的、陶的，大大小小，形态各异。每个玩偶的眼睛都用某种发光的石头镶嵌，在黑暗中像无数双眼睛盯着来人。

洞中央坐着一个盲眼女人，穿着少数民族的服饰，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她是贝阿朵，“巫蛊”使徒。

“你杀了杨氏姐妹，杀了海天工。”贝阿朵开口，声音空洞，“你很强大，温世仁。但你能战胜自己的恐惧吗？”

她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布娃娃。

洞内的所有玩偶，同时动了起来。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动，是……活了过来。它们的眼睛发光，嘴巴开合，发出孩童般的嬉笑声，但笑声里满是恶意。它们从四面八方扑向温世仁，不是攻击肉体，而是钻进他的意识。

幻术。

温世仁看到米雅站在面前，浑身是血，眼睛纯黑：“世仁，为什么要抛弃我？”

他看到温萝在哭：“爸爸，救我，我好疼……”

他看到五年前江城那场灾难，无数丧尸扑来，他没能救下同事，没能救下邻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撕碎……

“恐惧是最好的养料。”贝阿朵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你越恐惧，玩偶就越强大。最后，你会被自己的恐惧吞噬，变成它们的一员。”

温世仁跪倒在地，抱头痛吼。

无数记忆碎片涌来：母亲的葬礼，父亲的酗酒，第一次失业，米雅感染那天的绝望，温萝出生时的喜悦……以及，林峰开枪时，米雅眼中的哀求。

“不……”他咬着牙，“我不是……为了恐惧而活……”

他想起了什么。

从怀里掏出那本杨红的日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血写着一段话：

“巫蛊的幻术基于‘记忆共鸣’，她读取你的恐惧，放大它。破解之法：用更强的‘情感’覆盖恐惧。爱，恨，愤怒……什么都行，只要够强烈。”

爱？

温世仁看向幻象中的米雅和温萝。

他爱她们。但爱现在救不了他。

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