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2
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不该遇见的全撞上了。
她穿着整洁的白大褂,胸前挂着副主任医师的牌子。
比两年前成熟了不少。
我低下头,侧过身子想从旁边溜走。
“让一下,我找王医生。”
柳知微伸手撑在门框上,挡住我的去路。
“王主任被紧急调走了,他的病人由我代管。”
她看着我,目光沉得吓人。
“一声不吭地消失,许砚川,我可没同意分手。”
我被她看得心虚,愧疚感涌了上来,低声回应。
“我们已经结束了,柳医生。”
柳知微没理会我的话,直接伸手一把将我拽进办公室。
“把基础检查做了,你脸色看着很差。”
她转身去拿血压计。
我了解柳知微的脾气,她这人认死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今天我要是不顺着她,这扇门我估计是出不去的。
我索性放弃了挣扎,挽起袖子配合她量血压。
袖口卷上去,露出胳膊上大大小小的针眼。
以及当年交错纵横的陈年鞭伤、被狗咬的疤痕。
还有在山里独自求生留下的老茧。
柳知微动作停住,目光直直落在那些旧伤上。
“你推开她之后,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许砚川,你为她牺牲了这么多,真的值得吗?”
我试图盖住那些不堪的痕迹。
“都过去了。”
她红着眼重新把血压计绑在我的胳膊上。
“你的伤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疼?”
我胃里突然一阵翻滚,熟悉的绞痛感袭来。
我偏过头,捂住嘴咳了起来。
越咳越厉害,根本压不住,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
柳知微变了脸,一把扔下手里东西。
慌乱地扶住我的肩膀,抽了一大把纸巾递过来。
“怎么回事?许砚川,说实话。”
我接过纸巾,擦掉嘴角的血迹,移开视线不敢看她。
终究是瞒不住的。
“胃癌......”
柳知微的手僵在我的肩膀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她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她才出声,嗓音都变哑了。
“两年前你一声不响地走,是因为这个?”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以为我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废物吗!”
“我多希望你能依赖我一次,和我一起面对!”
我没有回答,眼睛发酸得厉害。
那时候刚查出来,医生说我活不过一年。
她正是关键时期,我不想拖累她。
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怎么敢拉着她一起坠入深渊。
但没想到我命贱,硬是苟延残喘了两年。
柳知微深吸一口气,拿起座机拨通了住院部的电话。
“安排一个单人病房,马上。”
我强撑着桌子站起来。
“我不住院,我没钱交住院费。”
柳知微转过头看着我,咬着牙。
“钱的事不用你管,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一直跟着你。”
知微,抱歉又要让你背负这无望的烂摊子。
但妈妈就算了,我宁愿被她憎恨,也绝不敢留半点让她牵肠挂肚的可能。
我妥协地跟着护士去了病房。
好巧不巧,我的病房恰好就在妈妈的对面。
我换上病号服,躺在床上挂点滴。
没多久,门被推开了。
妈妈走了进来,面带寒霜。
估计是从护士口中得知柳知微亲自安顿了一个男患者,还免了押金。
她向来疑心重,肯定觉得我是借着柳知微的同情心套近乎。
“你倒是好手段,学会用苦肉计勾搭医生了?”
我靠在枕头上,压下心头的苦涩,轻声开口。
“我只是来治病。”
妈妈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
“我提醒你一句,柳医生是我给儿子定下的联姻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