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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葬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皱起来，“送那儿去干什么？老夫人不是在家静养吗？”

阿姨好半天才抬起眼，声音很涩：“先生……您不知道吗？”

“昨晚，欢欢小姐出来的时候，把那个房间的门给锁了。”

阿姨顿了顿，“太太开门进去的时候……老夫人的氧气罩已经被拔了。”

顾易乔脸上的表情僵住。

阿姨低下头，不敢看他。

“昨晚……她就已经走了。”

顾易乔脑子里嗡的一声。

昨晚？

这两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他太阳穴上。

他想起她站在客厅里，脸色发白，说“让我上去看她一眼，就一眼”。

他想起她把那杯酒接过去，仰头喝干净。

他想起她跪下去之前，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那时候，她妈已经……

他抓起钥匙冲出门，开车往火葬场的方向走。

他知道，来不及了。

可是他不知道要去哪儿。

只是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开。

路上，他掏出手机翻通话记录。

没有。

叶柒没给他打过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五年了，她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

问他回不回家吃饭，告诉他明天的行程，提醒他哪场酒会必须出席。

他很少回，但她一直发。

今天，一条都没有。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昨晚，他本来是想趁着自己生日，许一个愿望的。

可她只顾着工作，不让自己碰她。

甚至还编造什么思思模特的事，只为了避开自己。

他的愿望是，想和她做夫妻，不是各取所需，不是互不干涉，是真的夫妻。

像他小时候在麦田里答应过她的那样——娶她，护她，这辈子谁欺负她，他就弄死谁。

可到底还是，没许出这愿。

长大后的第一次见面，他一眼就认出她了。

他没忘记，可他还不能表态。

因为那时候他身边有安然。

不是喜欢，只是家里定下的联姻对象，一个可以接受的选择。

但她心脏不好，经不起刺激。

他本想等时机成熟，和平解除婚约。

可叶柒太着急了。

她想尽办法去爷爷身边做事，然后让安然知道了他们当年被拐的事。

然后安然知道了。

她心脏病复发，没能救回来。

他恨过她，真的恨过。

恨她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恨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逼他表态，恨她让一个无辜的女孩送了命……

直到爷爷临终前，让他娶她。

的确。

不看家庭背景。

以她的能力，还有那段谁都不知道的旧年情谊。

足够做这个顾太太。

可他不甘。

在安然才走没多久，她就教唆爷爷，等不及要当这个顾太太。

可他还是同意了。

他想娶她。

哪怕用这种方式，哪怕她可能真的是算计好的。

他让许欢欢进门，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吃醋。

结果她连醋都不吃，只关心那条朋友圈会不会影响股价。

他气疯了，所以才有了昨晚。

她喝那四杯酒的时候，他原以为以她的酒量，不至于出事。

他想让她服个软。

就一次。

五年了，她从来不求他，从来不撒娇，从来不让他觉得——她需要他！

她想上去看她妈，只要说一句“求你了”，他就给了。

可她不。

她只是看着他，用那种很平静的眼神，他烦透了她那个眼神。

所以才由着许欢欢闹。

后来她流血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

那些血，那么多血，顺着她的腿往下淌。

她脸色白得像纸，还在往楼梯上走。

他一把抱起她的时候，她晕过去了。

在车上他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她没醒。

他那时候想，只要她醒过来，他什么都答应她。

废除那个破协议也行。

那玩意儿还剩两个月，本来就是他当初想出来的借口——用协议把她拴在身边，让她走不了。

现在他不想拴了。

他想好好过。

她不是一直想要个家吗？

他们可以生个孩子，养条狗，周末一起去看她妈。

他不再出去玩了，许欢欢那边他也会处理好。

那是个意外，真的是意外。

就一次，喝多了，谁知道就怀上了。

他本来打算处理完再告诉她。

可许欢欢直接闹到了她面前，他瞒不住了……

他也有点想要试探她态度的侥幸，只是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

车开到半路，他的手机响了。

刚接通就传来许欢欢带着哭腔的声音：

“顾少，你去哪儿了？我肚子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