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再见
当天晚上，小之就和父母还有室友岑岑分享了这个最好的消息。岑岑说：“你都失联这么久，我也不好联系你，想想你也很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也还好你不用回来找工作了，现在学校里都卷疯了！”在电话里吐槽了一个小时。
第二天一整天小之都心情大好，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事，而且一切工作都可以留在交接文档里什么都不管了，晚上还要和大家一起吃饭！本来她也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现在心态似乎也变得积极了，毕竟大家都在一个城市上学，还可以经常约出来见面。
晚上吃饭约在了市中心，惊喜的是韩勇成也来了。他在小群里看到了通知，其实现在也有很多升学的事情要忙，但拗不过Miko，还是抽空过来了。没想到Miko和勇成两个画风完全不一样的人最后却形成了一种很奇特的友谊。
这是一家小酒馆，虽然是以喝酒为主，但也有一些餐点，小魏凭借他的人脉弄到了一个包间。
“可以啊魏总，”小之说，“这是要请客？”
小魏说：“这不得让HTV的大佬请？”
林思菀高兴地接过话茬：“行，这顿我请！”
小之说：“我开玩笑呢，咱五个请勇成吧！”
其实小之在Miko的提示下发现，勇成很少跟他们去外面下馆子，都吃那几家便宜的外卖，他用的电脑也是完全不能剪片的低配版，和他们出去吃饭总是吃得干干净净，所以也理解了他执意要上研究生的动机。
但是放在以前，小之是肯定不会做出主意的那个人的，但是她今天心情很好，加上想到宫导说的“要自信”，以后这三个字可能会一直刻在她心里。
大家都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勇成虽然意外但也同意了。
小之还在认真干饭，但小魏早就开始喝酒了，话也比平时更多了，从录制时的趣事到导演组的八卦，逐渐越来越大胆，还一只手搂住了旁边的Miko。
Miko把他的手推了下去：“你少喝点，别指望这次我还会把你弄上车。”
本来在埋头吃饭的韩勇成都察觉到有点不对，问道：“你们……”
小魏晕乎乎地缓缓点头：“嗯……嗯。”
“什么呀。”Miko说，“我可还没答应呢。”
“那余创，”小魏偏过头问，“你答应了吗？”
小之的心里咯噔一下，她其实非常想知道，甚至感谢小魏借着酒劲问了出来。
林思菀的眼神似乎也有期待。
但余创只是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思菀对这个回答有些失望，因为过了不一会儿她就突然站起来说：“因为我还有一点收尾的工作要做，所以不能陪大家到太晚了。总之，很高兴这段时间可以遇到大家。”
本来大家还在各种没心没肺地聊天，她突然这样说，感觉一下子官方了起来。虽然这时候林思菀的眼里也有点泪光，但这泪光似乎都是这官方的一部分。
“我也从你们身上，学到了很多我没有的东西。和大家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也非常开心。”思菀说，“这杯我干了！”
她真的把手里的酒干了，最后晃杯子的时候，看了看小魏，最后目光落在了小之这里。
小之手里的杯子早被小魏倒上了酒，她平时几乎不喝酒的，连上次杀青宴也没喝，但这时看着思菀，她咬咬牙，喝了一大口。
这也是今晚她第一次喝酒。
嘴里还是有点怪怪的，她又吸了一大口气。
旁边的余创问：“你行吗？别逞强。”
“没事。”小之说。
林思菀说完这番话就走了。小魏嘲讽道：“这转正的人是不一样啊，以后跟咱也不是一路人了！”
小之突然想到，的确，以后不一定还能经常见到思菀了。
Miko说：“没事，我们还是可以经常约出来玩嘛，反正都在一个城市。”
“那个，”韩勇成突然说，“我不一定。”
“是哦！”Miko说，“你可是要去BJ了。”
勇成不好意思地说：“还没定呢。”
“哎呀，你肯定没问题。”Miko说，“不要你要谁。”
余创说道：“我也不一定。”
余创把他要去非洲拍纪录片的事又说了一遍，但只字未提拒绝转正的事。
“哇！太酷了吧！”Miko跟小之一样惊呼道。
小魏也说：“哥们儿，牛逼。”
Miko又说：“那以后见面确实难了，非洲也太远了，而且你还没定去多久。”
这句话戳中了小之的心事，如果说对于实习的结束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就是其实真的不知道以后和小伙伴们还能不能见面。虽然都在一个城市，但是从这里走出去之后，大家都会奔向各自的前程，各有各的事情要忙，还在不在一个城市都难说，至少不会像这段时间一样朝夕相处，一起疯、一起笑、一起熬夜、一起挨骂、一起渡过一个又一个难关。
而且摆在眼前的是，身边的余创即将去往地球的另一个角落，那么那么远。
离愁别绪很快感染了每一个人。大家越说越多，也越喝越多。小魏又喝多了，余创和勇成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他出门，他口齿不清地说：“我跟你说，就今年过的那个生日，是他妈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次……”
但已经没有人在听他说话了。Miko已经在门外抱着小之哭成了泪人。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哇哇大哭。受她的影响，小之抱着她，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Miko是这几个月她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她是一个多么真诚、善良、勇敢的女孩啊。
终于，最后还是因为勇成打的车到了而不得不分别。三人分别坐车走了，余创和小之的房子稍微近一点，没有叫车。
余创说：“走走吧。”
两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小之的头有点晕晕的，也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因为在余创身边。
不知不觉已是十月份，晚上的风已经有了一些凉意。
想起了还住在学校的时候，那时候的晚上一起“走走”，还是在夏天。
时间过得真快啊，不知不觉就要分别了。小之的心中不免一阵伤感。
余创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小之这才说出来：“宫导昨天找我谈话了，让我留在团队。”
“啊！”余创也叫出了声，“你怎么没说呀？”
“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了。”确实，昨天只顾着在房间打电话，完全忘了，今天又因为觉得要保持低调，一直也没有告诉大家。
“太好了太好了。”余创连说了几个“太好了”，这可不多见。
“既然这么好，你怎么不留？”小之的语气听上去甚至有一点点责备的味道。
“不不，每个人都有自己更适合的路，就好像思菀她适合在台里，你适合在宫导团队……你刚刚是说你是在宫导这边吧？”
啊，听这意思，小之的判断没有错。小之问：“你知道了？”
“嗯，宫导找我谈话的时候没有明说，但透露了这个意思。我也听圈子里的人在传，说是宫迅团队可能要离开HTV开公司单干。”
“对，我还蛮惊讶的，这么大的事。”
“其实多多少少能猜到吧。比如宫导用不了自己想要的主持人，只能接受台里塞进来的人；虽说招商那些不用担心，但其实也蛮被动的……其实我怀疑，宫导也根本不想要实习生。”
“啊，所以一开始才会对我们那么苛刻。”小之突然发现，很多事情都迎刃而解了，比如她那天不小心撞见的宫导和欧阳老师沉重的谈话，他们可能就是在说如何从台里摆脱出去；比如为什么人事会建议林思菀试一试别的组；比如为什么宫导会说，如果自己很在意HTV的名头的话，就不用考虑这个机会了……
“那倒也不是。”余创说，“她的苛刻可是出了名的。你要面对的可是一份很艰苦的工作啊！”
小之在心里想，她做好准备了。经过这几个月的实习，她不仅准备好接受一份来之不易的艰苦的工作，也准备好了离开校园，完成社会身份的转变，成为一个能给自己一些独立的承诺的真正的职场人。
此时已经很晚了，路上没车，也没什么人。过去的几个月，也经历了好多这样的夜晚。
余创由于喝了点酒，也比平时话多一些。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聊，也感觉不到累。小之已经完全没有管路线了，只是跟着随意地走着，她似乎潜意识里觉得一定可以相信余创。她总是相信余创。
不知不觉竟然走回了HTV附近，从这里可以远远望到HTV高耸的大楼。已经不知道现在是凌晨几点，还闪烁着零星的灯光。
小之遥望着那座楼，想起了第一天来到这里的场景。
这是她一生梦想发芽的地方吧。
小之呆呆地凝望着，说了一声：“再见。”
然后回过头，看到了余创。小之眼含泪水，也对他说道：“再见。”
可能是为了不让眼泪流下来，小之转身朝前走去。
过了许久，听到身后他的声音：“沈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