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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兰愣了一下,转头看我。
她的眼里没有对大儿子即将死去的恐惧,反而亮起了一抹贪婪的光。
“对啊,现在车位多贵啊。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抢救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钟建丰勉强被拉回了一条命,但医生说随时可能不行,转回了普通病房靠仪器维持。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崔玉兰坐在床脚,看都没看戴着呼吸机的钟建丰一眼,一直盯着我:
“程敏,你别转移话题,建丰住院交了多少钱?”
我拉开包,拿出一张银行卡。
“卡里还有八万,是建丰最后的救命钱了。”
我把卡递到她面前,
“妈,你要是拿去给建宇买车位,建丰明天的药就停了。这可是保命的药。”
崔玉兰一把夺过银行卡。
“停就停!医生都说治不好了,还浪费这个钱干什么?建宇的车位可是要用一辈子的,难道让他把新车停路边风吹日晒吗!”
她转身就要走。
病床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钟建丰睁开了眼。
他的脸色是灰败的,但眼神却异常惊恐。
因为这一次,他头顶的倒计时变成了淡淡的金黄色,并且投影在了天花板上——他自己也能看到了。
【小时】。
数字还在以秒为单位倒数。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手指颤抖着指向天花板。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故作疑惑:
“建丰,你在看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崔玉兰不耐烦地回过头:
“又发什么疯?你弟等着买车位呢,我先走了。”
钟建丰看到了崔玉兰手里的银行卡,那是他活命的最后希望。
他突然爆发出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管,连滚带爬地摔下床,抱住了崔玉兰的腿。
“妈!不能拿!那是我的救命钱……还给我!”
他哭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声音凄厉得像鬼叫:
“我还没死呢!你不能拿去买车位!”
崔玉兰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低头看着脚边的大儿子,嫌弃地皱起眉头。
清脆的耳光声在病房里回荡。
“你都快死的人了,还跟你弟争这几万块钱?”
崔玉兰理直气壮地骂道,
“你忘了你在祖宗面前发的誓了?你不是说折寿都愿意吗!你死了就死了,别耽误你弟的好日子!”
钟建丰捂着脸,看着自己头顶飞速流逝的数字,终于明白了他的命,究竟是怎么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