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府后,府医被闻人策催得连药箱都差点提反。
我明明没受伤,却被他按着检查了半个时辰。
府医擦着汗说:「夫人只是受了惊,好好歇一夜便无碍。」
闻人策皱眉:「当真?」
府医忙点头:「当真。」
闻人策还是不放心。
府医走后,他坐在床边,替我掖被角。
掖了一遍又一遍。
我忍不住按住他的手。
「闻人策,被子再掖下去,我要闷死了。」
他动作停住。
「别胡说。」
我看着他紧绷的脸,心里软成一片。
「我真没事。」
闻人策沉默片刻。
「嗯。」
可他仍坐着不走。
我往里挪了挪。
「你不上来?」
他看我一眼。
「我身上冷。」
我伸手去拉他:「我不嫌。」
闻人策被我拉得微微倾身。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
我忽然起了坏心,伸手去扯他的衣襟。
他呼吸一顿。
「姜晚。」
我眨眨眼:「将军不是说,我可以闹?」
他喉结滚了一下。
「你刚受惊。」
「所以呢?」
「先睡。」
我不松手:「你陪我睡。」
闻人策看了我很久。
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他脱了外袍,躺到我身侧。
我立刻钻进他怀里。
比从前还熟练。
闻人策身体绷了一瞬,很快伸手抱住我。
我在他胸口蹭了蹭。
「还是这里暖。」
他低声道:「嗯。」
我仰头:「你怎么不说我站没站相?」
他垂眼。
「你现在躺着。」
我笑出声。
闻人策看着我,眼神慢慢软下来。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整个人僵住。
我小声问:「闻人策,你那日说你喜欢,是真的?」
他握住我的手。
「真的。」
「喜欢我钻你披风?」
「喜欢。」
「喜欢我黏你?」
「喜欢。」
「喜欢我在人前贴你?」
他停了一下。
我眯起眼。
闻人策耳根红了,低声说:「也喜欢。」
我心满意足。
「那以后我还这样。」
「嗯。」
「你若再说麻烦呢?」
闻人策低头看我。
「罚我睡书房。」
我想了想。
「不行。」
他眼里有一点笑:「舍不得?」
我脸热,嘴硬道:「书房太便宜你。」
闻人策问:「那罚什么?」
我盯着他的披风。
「罚你一年四季都把披风带着。」
「我想钻就钻。」
闻人策看了我很久。
忽然低头,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
「好。」
我被他这一下弄得有些发怔。
闻人策平日很克制。
连亲近都像怕惊着我。
可这一刻,他贴着我的额头,气息落下来,低低地说:「晚晚,别再躲我。」
我的心一下软得不像话。
「嗯。」
「有话问我。」
「嗯。」
「别自己难受。」
我抬眼看他。
「那你也要说。」
闻人策顿住。
我说:「不许只在心里想。」
他眼神微动。
我差点以为他察觉了什么。
可他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好。」
我松了口气。
他把我抱紧,像是把失而复得的东西重新收回怀里。
那晚我睡得很安稳。
梦里没有冷风。
只有闻人策的披风,宽大,温暖,带着很淡的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