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闻人策离京后,我每日都收到他的信。
第一封很短。
只有一句。
【已至驿站,今日风大,你别去廊下久站。】
第二封多了些。
【北境雪厚,与你说过的那条河冻住了,等春日带你来看。】
第三封夹了一片干梅。
【路边折的,袁靖说不好看,我让他闭嘴了。】
我看着信笑了很久。
青芜在旁边感慨:「将军这信写得越来越像人了。」
我点头:「确实。」
第七日时,信断了一日。
我从早等到晚,饭也没怎么用。
青芜劝我:「许是路上耽搁,夫人别急。」
我点头说不急。
夜里却抱着披风坐在软榻上,一直看着窗外。
从前我等闻人策回来,也是这样坐着。
那时我不觉得难熬。
因为总知道他会推门进来,皱着眉骂我怎么又不睡。
现在等一封信,竟比等他本人还难。
子时过后,外面终于传来马蹄声。
我猛地站起来。
门被推开。
不是送信的小厮。
是闻人策。
他一身风雪,站在门口,披风上都是霜,眉眼冷得像从雪里走出来。
我怔住。
「你怎么回来了?」
闻人策看着我,呼吸还有些急。
「事情提前办完。」
我跑过去,刚要钻进他怀里,又想起他一身寒气,硬生生停住。
闻人策皱眉。
「怎么不抱?」
我说:「你身上冷。」
他直接张开披风,把我裹进去。
「那就一起冷。」
我扑进他怀里,眼泪一下掉下来。
闻人策身体僵住。
「怎么哭了?」
我摇头。
他说话明显慌了。
「我回来晚了?」
我还是摇头。
「信断了一日,是山路封了,我让人走另一条路送,可能还没到。」
我闷声说:「我知道。」
「那为什么哭?」
我抱紧他的腰。
「想你。」
闻人策安静了。
过了很久,他低头,轻轻贴着我的发。
「我也想你。」
他的心声落下来。
【每天都想。】
【看见雪想,披披风想,写信也想。】
【想她钻进来,说冷。】
我哭着哭着,又笑了。
闻人策松开一点,看我的脸。
「笑什么?」
我吸了吸鼻子:「笑你终于会说了。」
他抬手,替我擦掉眼泪。
「以后都说。」
我仰头看他。
「那你现在说一句。」
闻人策低头。
屋里烛火轻轻晃。
外面风雪未停。
他身上还带着远路归来的寒意,却把我抱得很暖。
他说:「姜晚,我心悦你。」
我眼眶又热了。
他继续说:「不嫌你黏。」
「不嫌你闹。」
「不嫌你钻我披风。」
「你若不来,我才觉得麻烦。」
我扑哧笑了。
「怎么还是麻烦?」
闻人策也低低笑了一声。
很轻,却是真的笑。
「因为要想办法哄你回来。」
我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闻人策整个人僵住。
我立刻往披风里躲。
他低头看我。
耳根红得厉害。
心声乱得不像少将军。
【她亲我了。】
【再亲一下。】
【不行,刚回来,身上冷。】
【可她在我披风里。】
我脸也跟着热起来。
「闻人策。」
「嗯。」
「你心里好吵。」
他一怔。
我也一怔。
屋里安静下来。
我抓着他衣襟,心跳快得厉害。
闻人策低头看我,眼神一点点变深。
「你听得见?」
我抿唇,没说话。
他沉默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生气。
可他只是抬手,把披风又往我身上拢紧。
「那你听好了。」
我抬头。
闻人策看着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姜晚。」
「我喜欢你。」
心声也同时落下来。
【喜欢你。】
【很喜欢。】
【这辈子只给你钻披风。】
我眼眶一热,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
「那我以后还钻。」
闻人策低头亲了亲我的发顶。
「嗯。」
「一直钻。」
「好。」
「在人前也钻。」
他的手臂收紧,声音低哑又认真。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