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三岁那年，我喜欢上了骑马。

也不是喜欢。

是陆承安说，他以后要当大将军，骑烈马，踏北疆，威风八面。

我听完不服。

我爹也是武将。

我家也有马。

凭什么他能威风八面，我不能？

于是我回家缠着爹教我骑马。

爹一开始不肯。

他说姑娘家骑马容易摔。

我说：「爹，您是不是怕我比哥哥们骑得好？」

爹当场拍桌：

「胡说！我女儿自然比他们强！」

于是他教了。

三天后，我从马上摔下来。

不重。

就是手臂蹭破一大片皮。

我怕娘骂爹，偷偷藏着。

结果当晚，东宫就送来药了。

我看着那盒药膏，很震惊。

「太子怎么知道？」

送药的小内侍笑着说：

「殿下听说姑娘今日没去宫学。」

我不信：「没去宫学的人多了。」

小内侍憋笑：

「可姑娘从前逃课，都会先去东宫拿点心。」

我：「……」

太子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第二日进宫找他。

他坐在书案后，正在看折子。

我把药膏放到他面前：

「你派人盯我？」

太子抬眼：「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摔了？」

「猜的。」

「为何猜我摔了？」

他看着我。

「你近日学骑马。」

「你怎么知道？」

太子没说话。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小马鞭。

是我前几日故意戴出来显摆的。

我咳了一声。

「好吧。」

太子放下折子，朝我伸手。

「伤处。」

我把手藏到身后。

「好了。」

他静静看着我。

我坚持了片刻，败下阵来，把袖子卷起来。

太子眉头皱起。

「这样也叫好了？」

我低声：「又不疼。」

他拿起药，亲自替我擦。

他指腹很凉，碰到伤口时，我没忍住缩了一下。

他动作顿住。

「疼？」

我说：「不疼。」

太子抬眼：「撒谎。」

我闭嘴。

他替我擦完药，重新把袖子放下。

「以后受伤要说。」

我小声道：「说了你又要管我。」

「我不该管？」

我愣住。

他问得很平静。

可我莫名听出一点不高兴。

我赶紧说：「该。」

他这才垂眼，把药盒递给我。

「每日两次，别偷懒。」

我捧着药盒，心里又开始怪怪的。

回府后，我娘看见药盒，问：「太子殿下送的？」

我点头。

她笑：「又管你？」

我说：「他比我爹还爱管。」

我娘看着我，慢悠悠道：

「那你愿意让他管吗？」

我刚想说不愿意。

想了想，又觉得这话不真。

因为我若真不愿意，早把药扔了。

可我不但没扔，还很认真地擦完了。

于是我低头说：

「他管得还行。」

我娘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