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那段争吵以爸爸的沉默告终,他将我连拖带拽带回病房。
良久,才一脸疲惫得叹气:
“柔柔,无论如何,爸爸都是为你好。”
我倔强得偏过头:
“但你不想妈妈好!”
“那是因为你妈妈对你不好,所以我才……”
我高声反驳:
“不!妈妈对我很好!”
爸爸闻言,变得有些无力:
“她刚刚甚至都不认你。”
“她不是故意的!”
“柔柔,你不要替她狡辩了,她真的不值得。”
我闻言,不耐烦得垂下头:
“懒得和你说,反正你也不信。”
两天后,我终于出了院。
可最终来到的,不是那破旧的居民楼,
而是一栋豪华的别墅。
“你骗人!不是说好出院了就带我回家吗?”
我不可置信得喊道。
爸爸却轻笑道:
“柔柔,爸爸没骗你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我怒瞪着他,高声否认:
“这里没有妈妈!才不是我的家!”
话落,我转身就跑,却被爸爸一把捞起。
他自顾自说道:
“爸爸已经帮你把房间布置好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不要!不要!我不喜欢!我最讨厌了!”
我挥舞着手不停打他,拳头落在他的肩上,手臂上,还有脸上,
他的眼睛被我一拳砸到,瞬间通红一片。
可爸爸像是感受不到痛,脸上还挂着笑,推开房间的门,
入目是一片温柔的粉色,粉色的床,放满漂亮衣服的书柜,还有各种各样的故事书和玩具,
这些东西,在那个家里不会有。
那个家很小,墙壁破破烂烂。
床单是黑灰色的,耐脏,一年四季都没怎么换过。
衣柜里只有一件毛衣,前几天被爸爸扔了,
还有两件长袖和两件短袖,地毯上三十两件买的,
可我还是从爸爸手上跳下来,抓起里面东西往外砸:
“什么破房间,我讨厌我讨厌!”
“这个娃娃我讨厌!裙子我讨厌!书我也讨厌!”
随着我的尖叫,房间里的东西飞了出来,一一砸在爸爸身上。
爸爸不可置信得看着我,嘴唇颤抖:
“为什么讨厌?”
我红着眼喊道:
“不是妈妈买的,我都不喜欢!”
爸爸闻言,露出受伤的神情,哽咽道:
“可你妈妈对你一点都不好啊,当初她答应我的,一样也没做到。”
“现在,这个世上只有爸爸爱你了,你可不可以也喜欢爸爸一点?”
听到他这句话,我那东西的手顿住了。
“如果你能带我回去找妈妈,我就喜欢你一点。”
良久,我低声说道。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头发掺着白的老人匆匆跑到我面前,抓着我的手臂激动道:
“我的乖孙,快给我看看。”
“哎,身上都没肉了。”
我警惕得往后退,问道:
“你是谁?”
老人心疼道:
“我是你奶奶啊!”
“白清枚这个丧良心的chusheng,怎么狠下心这么虐待自己的孩子啊,真是该死!”
她责骂妈妈的话让我觉得刺耳,
下一秒,我伸手狠狠推她,反驳道:
“不许你说我妈妈坏话!你才该死!”
奶奶措手不及,被我这么一推,往楼梯下滚去。
一节,两节,她终于滚在地上,倒在血泊里。
“妈!”
爸爸目眦欲裂,瞬间往楼下冲去。
看到楼下的光景,我的手也不断颤抖: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她说妈妈坏话。”
我喃喃道。
爸爸抱起奶奶,用失望又悲痛的眼神看向我:
“白心柔,你这次做的太过分了,好好在家反省吧!”
看着他们离开,我心中毫无波澜。
在我的生命中,这些人从未出现过,
只有妈妈,我的生命里只有妈妈一个人。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才不可能在这里!”
话落,我匆匆跑下楼,想要冲出家门,却发现门早就被堵死。
试了很多方法都打不开后,我目光转向厨房,想到了一个办法。
晚上,我假装睡着,
保姆来看了我好几次,确认我睡得很熟后,终于走了。
没过一会儿,我就从床上爬起来,抓起书桌上的书,往厨房走去。
十分钟后,整栋别墅大火四起。
远远的,我见他们打开了别墅的门,心中一喜,也想往外冲,
可下一秒,被火灼烧的房梁向我砸来,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可预想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我张开眼,看到的是爸爸苍白的脸。
他用尽全力,移开砸在他身上的木头,抱起我拼命朝门口跑。
眼见安全了,他才松开我,脱力般瘫倒在地上。
爸爸身上的味道变成了烧焦的烤肉味,
我呆呆得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仿佛只是一眨眼,我就跟着到了医院。
耳边传来众人的嗡嗡声:
“据说火是这孩子放的。”
“真是造孽啊,为了那个不负责的妈,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还好孩子爸伤的不重,不然她又要变成孤儿了。”
紧接着,爸爸睁开了眼睛,
他先将目光看向我,声音哑的可怕:
“柔……柔柔,有没有事?”
一旁的人立刻道:
“孩子没事!你放心吧!”
我不敢朝那处看,眸子移向门口,
突然,那道熟悉的身影有出现了,
我猛然弹起,惊喜地朝外跑去:
“妈妈!”
女人闻言停下脚步,低头看我,声音很冷:
“我不是你妈妈,你认错人了。”
和那天一样的话。
可现在,她的话引起了激愤。
里面有个阿姨走出来,将我往回拽:
“你看看,她早就当你死了,你怎么还能叫她妈妈?!”
“这种人渣,别再认她了!”
而病床上的爸爸,也眼神冰冷得看向门口:
“柔柔,回来。”
“从今以后,你不许再接近那个女人,她不配。”
可我固执得甩开阿姨的手,看着妈妈,颤声道:
“妈妈的宝贝是?”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女人瞳孔微缩,嘴唇下意识张开,回答道:
“柔柔。”
紧接着,妈妈眼眶变得通红,她蹲下身抱紧我,喃喃道:
“柔柔对不起,妈妈又忘记回家的路了。”
说完,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病床上的爸爸,他的脸色比刚进医院时,还要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