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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从左侧跃出,少年人的嗓音还带着几分青涩,却满是戾气。
另一道身影从右侧踏来,低沉的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意。
两个婆子吓得松开铁链,连连后退。
阳光慢慢收敛,我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脸。
阿弟苏和尔,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门内的谢不逾,像一头被激怒的狼崽。
那钦眉目深沉,目光落在我身上,心疼不已。
他们身后跟着大批披甲带刃的草原铁骑,气势磅礴,瞬间将侯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目光落在我身上,看清我狰狞屈辱,脖子上还套着铁链的模样时,均是一愣,随即被滔天的震怒取代。
阿弟几步冲过来,声音哽咽却带着狠厉:
“阿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谢不逾这个chusheng,他怎么敢这么对你!”
那钦也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的伤口,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怒火:
“日娜,告诉我,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看着他们熟悉的脸庞,感受着他们身上扑面而来的草原的气息,紧绷了七年的心弦,终于彻底断了。
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们……终于来接我回家了。”
阿弟一把抱住我,动作轻柔得怕碰碎我:
“阿姐,对不起,我来晚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那钦站在一旁,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但他只是轻轻抚摸着我的头顶:
“日娜,我来晚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你分毫。”
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直直地晕了过去。
朦胧中,我听到阿弟焦急的呼喊和那钦沉稳的吩咐。
他们语气里满是痛惜,一遍遍呢喃:
“阿姐,你这七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怎么会被折磨成这样……”
梦里,我又回到了认识谢不逾之前的日子。
那时,我是父汗最骄傲的女儿,是草原四十九部最耀眼的公主,骑最烈的马,射最准的箭。
身边有父汗的宠爱,有阿弟的依赖,有四十九部族人的敬仰。
何等宝贵,何等厉害。
可自从嫁给谢不逾那天起,我就一步步被他羞辱,被他算计。
从草原上肆意张扬的明珠,变成了上京人人嘲笑的笑话。
一年又一年,熬尽了所有的骄傲与真心。
而将军府门前,谢不逾只能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阿弟和那钦小心翼翼地抱着我,坐上草原的马车。
他想上前,却被草原铁骑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谢不逾刚回府,就被老夫人堵在了正厅。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恨铁不成钢地呵斥:
“你这个孽障!你是不是疯了?一个洗脚婢,值得你这般折腾?放着草原四十九部的公主不要,偏偏要护着一个卑贱的下人,你把将军府的颜面,把你自己的前程,全都抛到脑后了吗?”
不等谢不逾辩解,老夫人就命人将他按在地上:
“来人,给我打!五十大鞭,让他好好醒醒,看看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鞭子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可谢不逾却像是没有知觉,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我曾经的模样。
草原上,我穿着鲜艳的骑装,骑着骏马,肆意张扬地笑着,眉眼间满是骄傲与明媚。
那光芒,曾经深深吸引着他,却也让他心生嫉妒。
觉得那光芒太过耀眼,灼伤了他。
他在心里喃喃自语,我只是想磨磨她的性子,让她收敛一点骄傲。
明年,苏日娜就不用射箭了,我会真的娶她进门,好好待她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伤害她。
那些我们草原上并肩骑马,月光下的海誓山盟,他受伤时我彻夜照料,我难过时他温柔安抚……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五十大鞭打完,谢不逾浑身是伤,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可下一秒,又浮现出我临走时的模样。
那样决绝的眼神,没有一丝留恋。
仿佛我们七年的过往,真的一笔勾销。
谢不逾心里越发不安起来,一个念头在他心底升起:
苏日娜肯定是生气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谢不逾嘴里念叨着,像是在安慰自己。
“只要我找到她,好好给她阿弟和那钦解释清楚……”
“告诉他们,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是真的想娶她。她肯定会原谅我的,她那么爱我,怎么会真的丢下我呢?”
谢不逾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剧痛,踉跄着走出将军府,只想立刻找到我。
可他刚走出大门,一个重重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瞬间溢出了血迹。
他下意识地想还手,抬头却对上了阿弟猩红的眼睛。
“谢不逾,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