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扔后备箱
清晨六点,雾气还没散。
一辆灰色的皮卡车从县城方向沿着水泥路开进了青山村,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突兀。
皮卡在村委大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车上跳下来一个矮胖的花衬衫男人,就是雷爷。
跟上次在出村路口被摁进泥水里相比,雷爷现在的精神状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眼睛里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讨好和邀功心态。
因为他知道,林尘让他送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信任,而在这个男人手底下混,“被信任”意味着活路。
“林爷!人给您带来了!”
雷爷小跑到皮卡后面,一把掀开了后备箱的盖子。
后备箱里蜷缩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瘦老头,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一只灰色的棉袜子,身上盖着一条脏兮兮的麻布,像一条被绑住了嘴的干鱼。
雷爷一把将老狗从后备箱里提了出来,像扔一袋垃圾一样将他丢在了村委大院门口的泥地上。
“扑通”一声,老狗侧摔在地上,脸朝下啃了一嘴泥。
“这老小子可不老实,”雷爷擦了擦手,邀功似的跟林尘汇报,“半路上想用牙齿咬断绳子跑,被我一脚踹老实了,还跟我说什么他是萧家的人,吓唬我,呵,我告诉他,在这地界上,萧家不萧家的我不知道,我只认一个人。”
他说着,朝林尘的方向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就像一条刚给主人叼回了猎物的猎狗。
林尘靠在村委大院的门框上,叼着烟看了雷爷一眼。
“那两百万呢?”
“什么两百万?”雷爷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笑,从皮卡的驾驶座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皮包,双手递了过去,“在这在这,一分没动,林爷您清点。”
林尘没接那个包,只是用烟头指了指地上的老狗。
“这两百万是他从萧家带来的活动经费,你替我收着,回头有用。”
雷爷两眼放光,连声说“好好好”,将皮包紧紧抱在了怀里,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萧艳茹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衫扎进了黑色的高腰裤里,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凤眸里的光冷冽而锋利,那是一个百亿商业帝国掌门人审视猎物的目光。
她站在老狗面前,低头看了两秒。
老狗也抬起头看着她,嘴里的袜子被取掉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求饶,而是冷笑。
“萧艳茹,你以为躲在这种穷乡僻壤就能躲一辈子?老爷子说了,药方也好,男人也好,迟早都是萧家的。”
萧艳茹没说话。
她只是蹲下来,用手里的一支笔尖挑起了老狗脖子上挂着的一条旧链子,链子上系着一把很小的铜钥匙。
“这是老爷子保险柜的备用钥匙,”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你跟了他三十年,他连这种东西都敢给你,说明你知道很多事情。”
“你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任何东西!”
“不用套,”萧艳茹站起来,将那条链子从他脖子上扯了下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你昨晚已经全说了。”
她看了一眼林尘。
林尘从腰后抽出了那个昨晚从皇冠宾馆拿回来的黑色皮本子,递给了萧艳茹。
萧艳茹接过来翻了几页,眼神越来越冷。
“萧家老爷子在县城买通了三个做建材和运输的人,准备从供应链上卡我们的脖子,另外他还在联络省城的几个药材批发商,想在回春膏铺开之前把原料渠道全部垄断。”
她合上了本子,声音平静。
“不过现在这些布局全部暴露了。”
老狗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看起来只会在乡下种药材的年轻人,不是普通的乡村医生,而是一个能在深夜潜入县城最好的宾馆、在他枕头底下摸走弹簧刀、把他绑成粽子塞进浴缸、十五分钟内把他三十年的忠诚审得一干二净的……怪物。
“你不可能赢的,”老狗最后的挣扎像是在说服自己,“萧家在江南省的根基……”
他没说完。
因为林尘走到了他面前。
蹲下来,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右腿膝盖上。
“你派人往我的水源地里倒除草剂,差一点就毁了我三百亩药田,我们青山村的规矩你可能不清楚。”
“什么……什么规矩……”
“谁毁我的地,我断谁的腿。”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清晨里炸开,惊起了屋檐上的一群麻雀。
老狗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缩成了一团,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泥水往下淌。
雷爷在旁边看得直咧嘴,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萧艳茹站在一旁,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看着地上哀嚎翻滚的老管家,像看着一件已经报废的旧家具。
“安雅,”她侧过头,对站在后面的安雅说,“把这个人的情报全部整理出来,按照那个本子上的线索,把萧家在县城的每一步棋都标出来,我要知道他们在本县还有多少暗桩。”
“明白。”安雅推了推眼镜,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列框架了。
“还有,通知周志国,回春膏的第二批五千管我们提前出货,在萧家的人反应过来之前把县城的市场全部吃下来,先把咱们的根扎稳了再说。”
萧艳茹转身往老屋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之后,她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林尘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昨夜的柔情,只有一个百亿女总裁在战场上最锋利的杀伐决断。
“谢谢你。”
林尘叼着烟,将那根染了泥点子的螺纹钢筋扛在肩上,看着萧艳茹笔挺的背影消失在老屋的方向,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哀嚎的老狗。
“刘大柱,把他扔到猪圈里养着。”
“好嘞林哥!”
刘大柱一把将老狗拎了起来,像扛一袋化肥一样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村东头的猪圈走去。
雷爷在后面小碎步跟着,嘴里碎碎念着“林爷威武林爷威武”,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装着两百万的黑色皮包,一步都不敢落下。
青山村的清晨恢复了平静。
后山制药厂的烟囱重新冒起了白烟,生产线的轰鸣声隐约从山那边传了过来,三百亩药田里的变异草药在晨露中舒展着墨绿色的叶片,像一片沉默的军队在等待检阅。
从一个人带着一把钢筋回村,到现在手握制药厂、药田、护厂队、百亿女总裁和一个摇尾巴的县城地头蛇,林尘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将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小村子变成了一座谁碰谁死的铁壁堡垒。
而这座堡垒,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县城的商业版图伸出它的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