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咬出了血丝
苏婉清消失了一整天。
从早上七点到下午四点，村委办公室的门一直锁着，她的自行车也不在院子里，刘大柱说她一大早就骑车出去了，脸色不太好看。
秦雪端着茶杯从财务室里走出来，看了一眼林尘的脸色，嘴角弯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又转身走了回去。
她太聪明了，聪明到只需要看一眼林尘此刻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晚的事。
林尘没有去找苏婉清，至少在白天没有，他知道这个女人需要时间消化，她不是那种会当面撒泼打闹的人，她的所有委屈都是往肚子里咽的，咽不下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哭一场。
这一整天他都在药厂工地上盯进度，钢筋绑扎已经进入了第二层楼板的搭建阶段，马国强送来的那批钢材质量比预期好了一个等级，螺纹钢的表面纹路粗犷有力，用手指弹上去声音清脆得像敲钟。
但他心不在焉。
工人们都看出来了，平时蹲在地上绑钢筋的时候，林尘能一边干活一边跟刘大柱扯淡，今天他一句话都没说，手上的铁丝绑了三根全绑歪了，被老师傅王叔拆了重来。
中午沈若柔提着饭菜来工地，看到林尘蹲在角落里发呆，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婉清姐今天怎么没来上班”，林尘“嗯”了一声没接话，沈若柔就不敢再问了，将饭菜放在砖头上，站在旁边看了他两眼，然后安静地走了。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有心疼也有一丝说不清楚的复杂。
但到了下午四点半，他还是去了。
后山老槐树。
苏婉清果然在那里。
她坐在老槐树的根部，双腿蜷着，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直直地盯着远处的药田，眼眶红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她听到了林尘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但没有抬头，甚至把脸往膝盖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林尘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看我。”
她不看。
“苏婉清。”
他喊了她的全名，语气很平，平到没有任何波澜，但这种平静比任何大声呵斥都让人心颤。
她还是不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
林尘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度不大但完全不可抗拒，硬生生地将她的脸从膝盖上抬了起来。
他看到了她的眼睛。
通红的，湿漉漉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珠，像清晨草叶上的露水，鼻尖也是红的，整张脸写满了委屈和倔强。
还有她的下嘴唇。
被牙齿咬了太久，唇瓣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齿痕，齿痕的中央渗出了一丝细细的血丝，在她苍白的嘴唇上格外刺眼。
林尘的眉头皱了一下。
“咬成这样了还不松嘴？”
“你管我。”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一听就是哭了很久，但嘴上还在逞强。
林尘没有跟她废话，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地将她咬紧的牙关撬开，然后低下头，用嘴唇贴上了那道渗血的齿痕。
苏婉清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伤口上，他的嘴唇温热而干燥，贴在她的下唇上，将那一丝血迹一点一点地吻掉了。
铁锈味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弥漫开来。
苏婉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一滴一滴地掉，而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在林尘的手背上。
“昨晚……你和她……”
“图纸是她拿的，”林尘松开她的嘴唇，但手还捏着她的下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但房产本上，只会写你苏婉清的名字。”
苏婉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似的，所有的委屈、猜疑、不安和心酸在那一瞬间被这句话击穿了，像一面撑了一整天的堤坝在最后一刻轰然倒塌。
她扑进了他的怀里。
双手死死地箍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把他的黑色背心打湿了一大片，她的哭声闷在他的胸膛里，听不太清楚，但林尘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剧烈地起伏。
他没有说话，一只手环住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揉着她的头发，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老槐树的树荫将两个人罩在了一片斑驳的光影里。
很久之后，苏婉清抬起头，眼泪还没干，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她仰着脸看着林尘的下巴，忽然踮起脚，双手捧住他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眼泪的咸味和嘴唇上残留的一点血腥味，霸道又笨拙，她的牙齿磕到了他的嘴唇，但她完全不在乎，只是拼命地用力，像是要把这一整天所有的委屈和想念全部倒进这个吻里。
林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攻弄得愣了半秒，然后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被动变成了主动。
他把她抵在了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
树皮硌着她的后背有点疼，但她根本感觉不到。
她只感觉到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已经从山头上滑了下去，余晖将整片后山染成了橘红色，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将两个人的身影拖到了药田的边缘。
苏婉清靠在树干上，嘴唇红肿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她伸出手指在林尘的胸口画着圈，声音小得像蚊子。
“房产本真的写我名字？”
“写你的。”
“那沈若柔呢？”
“她管厨房。”
“秦雪呢？”
“她管钱。”
“安雅呢？”
“她管卖药。”
苏婉清沉默了三秒，然后抬起头，凤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那我管什么？”
林尘低下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管我。”
苏婉清的脸瞬间红透了，一把推开他，转身就往山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少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哼了一声，快步往山下走，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林尘揣着手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下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