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手心捂热了
新宅基地正式动工了。
村里的挖沟机轰隆隆地在那片三百平米的空地上来回碾压,铲斗咬进泥土的时候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尘土飞扬了两三米高,挡住了半边太阳。
林尘蹲在工地边上看图纸,铅笔夹在耳朵上面,手里捏着一根从地里挖出来的石头,这块石头的纹路很有意思,层层叠叠的像千层饼,说明这一带的地质结构下面有丰富的地下水脉。
“林哥!出水了!”
刘大柱的声音从坑底传上来,带着一丝兴奋和一丝慌张。
林尘走到坑边往下看,铲斗刚刚挖开了一层青色的岩层,一股清澈得发亮的泉水从裂缝里汩汩涌出,水流不大但势头很足,像一条细长的银蛇从地底钻了出来,落进坑底汇成了一个小水洼。
“好水。”
林尘跳下去蹲在水洼边上,伸手捧了一把尝了一下,水质甘冽清甜,比山上的山泉水还纯净,带着一丝淡淡的矿物质味道,入口凉得沁人心脾。
他心里动了一个念头。
当天晚上,月亮升到了树梢上面,工地上的工人都下班回家了,只剩下挖沟机孤零零地停在坑边,像一头睡着的铁牛。
林尘一个人跳进了那个挖了一半的地基坑里。
泉眼还在涌水,水洼已经扩大了不少,月光照在水面上折射出银白色的碎光。
他盘腿坐在泉眼旁边,双手结印,体内的纯阳真气顺着经脉汇聚到双掌,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暖光,他将双手按在了泉眼的裂缝上,一丝极其精纯的真气沿着水脉渗透了进去。
这是《灵雨诀》的变体用法,本来是用来催生药田里的灵药的,但真气注入活水之后同样有效,相当于给整条地下水脉打了一针强心剂。
水质在肉眼不可见的层面上发生了变化。
十分钟后,林尘收功站了起来,从坑里跳上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以后这口泉眼就圈在院子里,上面盖一个石头围栏,灌满水就是一个天然浴池,”他自言自语地盘算着,“沈若柔肯定喜欢。”
第二天中午,沈若柔果然来了。
她提着一篮子刚从地里摘的青菜,蹲在泉眼边上洗菜,泉水凉得刺骨,但洗出来的菜叶绿得发亮,比自来水洗出来的好看十倍。
“这个水好凉啊,”沈若柔一边洗一边小声嘟囔,手指在冰冷的水里泡了不到两分钟就开始发红发麻,她换了一只手继续洗,嘴唇被冻得有点发白。
她蹲在地上的姿势很低,溅起的泉水打湿了她胸口的衣襟,薄薄的碎花棉布贴在皮肤上,透出若隐若现的白皙轮廓,她自己没注意到,但从侧面看过去的视觉冲击力极大。
林尘扛着一根木头从她身后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沈若柔的手太冻了,指尖已经没有知觉了,她想站起来甩甩手活动一下血液循环,但蹲太久腿麻了,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后仰,篮子里的青菜差点撒了一地。
林尘一把将她捞了起来。
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穿过去,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兜进了自己的怀里,她的后背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像火炉一样的热量。
“手。”
林尘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只有一个字。
沈若柔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将两只冻得通红的手伸了出来。
林尘的双手包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高得不正常,那是纯阳真气自然流转时带出来的体温,比暖手宝还烫,但又不是那种烫得灼人的热,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进去的、酥酥麻麻的暖意。
沈若柔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地回了血色,从惨白变成粉红,她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指,心跳快得像敲鼓。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泉眼边上,后背贴着胸口,手掌包着手掌,中午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叠成了一个。
工地上的工人们都在另一边干活,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手心捂热了没?”
林尘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说话的时候热气喷在她的耳朵上,痒得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沈若柔的耳朵尖红透了,红到能滴出血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眼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回了一句。
“别松手。”
林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他没有松。
远处的挖沟机又轰隆隆地响了起来,铲斗翻起的泥土在阳光下扬起一片金色的尘雾,泉眼里的水还在汩汩地涌着,流过两个人的脚边,浸湿了沈若柔的布鞋边缘。
她没有动。
她的布鞋湿了,裤脚湿了,胸口的衣襟也湿了,但她只感觉到了手心里那一团火焰般的温度,还有身后那个男人稳定而有力的心跳。
篮子里的青菜还泡在水里,没人管了。
过了很久,远处传来了刘大柱扯着嗓子喊吃饭的声音,沈若柔才猛地回过神来,像被惊醒的兔子一样从林尘怀里挣了出来,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捞篮子里的菜,耳朵红得能烤地瓜。
“你别跟人说……”
“说什么?”
“就是……刚才的事。”
“哪件事?手心捂热了那件,还是你说别松手那件?”
沈若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拎着篮子站起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踩着湿漉漉的布鞋飞快地跑了。
林尘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她跑的时候左脚比右脚稍微慢半拍,那是长期在灶台边站着做饭导致的左膝轻微劳损,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等新别墅建好了,厨房的灶台高度要比标准高度降低三厘米,正好适合她的身高。
这种事他不会跟任何人说,但他会一件一件地做。
泉眼里的水还在涌着,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一地的碎银子。
林尘蹲下来,将手伸进泉水里泡了一会儿,水温凉得刺骨,但他感觉到了水流深处传来的那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昨晚注入的纯阳真气已经开始跟地下水脉融合了。
“等别墅建好,这口泉眼围起来,灌满了就是一个天然温泉池,”他自言自语地盘算着,“到时候热水不用烧,天然恒温,够泡六七个人。”
他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六七个人。
好像确实不太够。